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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天局之核(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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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天局之核(续1) (第1/2页)

    七

    赌局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花痴开被安排在天阙殿西侧的厢房居住。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四碟点心。窗外正对东海,潮声日夜不息,如天地间永恒的呼吸。

    花痴开没有出门。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这不是休息。这是“熬煞”。

    夜郎七教过他:真正的大赌之前,比的不是技巧,不是经验,而是心神。谁能在这最后关头沉得住气,谁就多了一分胜算。

    第一日,无人来扰。

    第二日,门被推开了。

    来的是菊英娥。

    她被沈玉楼释放,作为赌局前的“诚意”。二十一年的囚禁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边早生华发,眼角刻满细纹,双手十指的骨节因常年受刑而微微变形。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步伐依然沉稳。

    母子相见,没有抱头痛哭。

    菊英娥在床边坐下,看着花痴开,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很像他。可你比他更像我。”

    花痴开睁开眼睛。

    “母亲,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菊英娥想了想,说:“他是个好人。一个不该生在赌坛的好人。”

    她缓缓道来。

    花千手本是中宗嫡传,天资卓绝,二十岁便已参透“千算”九重,被誉为百年来赌术第一的天才。可他不喜争斗,不爱权势,平生最大的愿望是在深山老林中开一间茶寮,与三五好友品茶论道,不问世事。

    可天局不放他。

    他是中宗后人,注定要执掌天局。十二长老从他还是少年时便开始布局,将他推上赌坛之巅,将他塑造成天下赌徒的偶像。他们需要一个傀儡,一个能让天下人臣服的象征。

    花千手不愿做傀儡。

    他开始查天局的底。查那场三百年前的赌局,查三宗湮灭的真相,查十二长老手中的权力从何而来。他查得越多,就越发现天局的金字招牌之下,藏着的是累累白骨和滔天血债。

    “他知道自己会死。”菊英娥说,“可他还是查了下去。他对我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哪怕做的人会死,这件事也要有人做。”

    花痴开沉默着。

    “你父亲最后那段时间,每天都在笑。”菊英娥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笑着教我赌术,笑着陪我散步,笑着看你在我肚子里踢腿。他笑着说,这个孩子,以后不要走我的路。”

    她握住花痴开的手。

    “可你还是走了。”

    “不。”花痴开摇头,“我走的是我自己的路。”

    菊英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酸,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好。”她说,“好。”

    八

    第二日夜,又有人来。

    这次是夜郎七。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月光从窗外洒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一件关于沈玉楼的事。”

    花痴开没有说话。

    “沈玉楼年轻时,不叫沈玉楼。他叫沈楼,是花千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花千手给他取名‘玉楼’,取自‘玉楼金阙’——希望他这一生能住在高楼上,不再受苦。”

    夜郎七的声音很低。

    “花千手待他如亲弟。教他赌术,教他识字,教他一切。沈玉楼也真心敬爱这个师兄。直到他遇见了你母亲。”

    花痴开眉头微动。

    “你母亲是花千手的妻子,也是沈玉楼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夜郎七说,“沈玉楼从未表露过。他把这份心思藏了十年,藏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放下了。可他没有。”

    “天局十二长老看准了这一点。他们找到沈玉楼,告诉他:只要他杀了花千手,他就能坐上执掌者的位子。到那时,菊英娥就是他的。”

    “他答应了?”

    “他犹豫了三年。”夜郎七说,“三年里,他无数次想向花千手坦白,无数次想离开天局。可每一次,他都迈不出那一步。”

    夜郎七顿了顿。

    “直到花千手查出真相的那一天。十二长老给沈玉楼下了一道死命令——要么杀花千手,要么死。沈玉楼选了前者。”

    花痴开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他没有亲自动手。”夜郎七说,“他设了一个局。一个‘煞局’。他把花千手引到一座孤岛上,岛上布满了禁制和杀阵。花千手在岛上熬了七天七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幻象和心魔。”

    “第七天夜里,花千手心脉断绝,死在岛上。”

    夜郎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沈玉楼赶到的时候,花千手已经死了。他跪在花千手身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他擦干眼泪,回到天局,坐上了执掌者的位子。”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笑过。”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要赢他,就必须了解他。”夜郎七说,“沈玉楼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做了错事、又用一生来后悔的人。他的赌术里有破绽——他的愧疚,就是他的破绽。”

    夜郎七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花痴开说了一句话:

    “三天后那场赌局,我不会帮你。但我会看着你。”

    门关上了。

    花痴开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潮声,一夜无眠。

    九

    第三日,赌局之日。

    天阙殿被重新布置。殿中央摆了一张紫檀长桌,桌面上铺着黑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副牌九、三枚骰子、一副象棋、一副围棋,以及一只空的青瓷碗。

    殿两侧各设五把座椅,分坐天局十二长老中的十位。另外两位——一位是夜郎七,一位是菊英娥——坐在长桌两端,作为见证。

    沈玉楼坐在长桌一侧,花痴开坐在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三寸厚的紫檀木,和二十一年的血仇。

    沈玉楼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发束金冠,面如冠玉。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花痴开知道,这个人已经五十二岁了。

    “三场。”沈玉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第一场,赌千。第二场,赌煞。第三场,赌心。”

    他拿起桌上的三枚骰子,在指间转动。

    “千,是千术之极。煞,是意志之极。心,是天道之极。”他将骰子放回桌面,“三局两胜。胜者,得一切。败者,失一切。”

    “赌注呢?”花痴开问。

    沈玉楼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摊开在桌上。

    花痴开认得那卷绢帛——正是三日前沈玉楼从檀木匣中取出的那卷。

    “这是三百年前三宗赌局的原始记录。”沈玉楼说,“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中宗并未获胜,获胜的是南宗。这份记录一旦公之于众,天局一百年的根基将彻底崩塌。”

    他看向花痴开。

    “第一场的赌注,就是这卷绢帛。你赢了,你拿走去公布真相。你父亲的冤屈,你的仇恨,都可以此昭雪。”

    “若我输了呢?”

    “那你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沈玉楼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一个你从来不敢问自己的问题。”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

    十

    第一场:赌千。

    千术,是赌术中最见不得光的一脉。它讲究的不是运气,不是计算,而是“假”。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最高明的千术,能让对手在输光一切之后,依然相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

    沈玉楼是千术的大行家。

    “千面公子”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副扑克,放在桌上。那是普通的纸牌,背面是常见的水纹图案,没有任何标记。

    “你我各抽三张牌,比大小。”沈玉楼说,“牌由你洗,由你发。我不碰牌。”

    花痴开眉头微皱。

    不碰牌,意味着沈玉楼无法在牌上做手脚。可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不碰牌的对手,往往比一个碰牌的对手更难对付。因为他不需要碰牌,就能让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花痴开拿起扑克,洗了三遍。他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夜郎七曾说过,洗牌的最高境界,不是洗出你想要的牌,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在正常洗牌。

    洗完后,他将牌放在桌上,开始发牌。

    第一张,给沈玉楼。第二张,给自己。第三张,给沈玉楼。第四张,给自己。第五张,给沈玉楼。第六张,给自己。

    每人三张。

    花痴开没有看牌。他盯着沈玉楼的眼睛。

    沈玉楼也没有看牌。他看着花痴开的手。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息。

    “你先开。”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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