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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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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九章 :落幕 (第1/2页)

    平原之上,晨雾未散。

    赵怀安站在四驴驱动的战车上,身披铁铠,腰悬斧仗。

    他双手扶着车栏,目光越过三里外的战场,落在臯亭山脚下那支正在集结的骑兵队伍上。

    二百余骑,列阵整齐,杀气凛然。

    「钱缪……

    赵怀安低声自语:

    「本来看在你姓钱的份上,是想迫降你的。可也许是我小瞧了你,反倒侮辱了你。」

    他转身,看向身後一员虎将:

    「李重霸。」

    「末将在!」

    一员身高九尺、满脸虬髯的猛将抱拳出列。

    此人正是保义军第一猛将李重霸,单骑破阵,斩将夺旗,威震淮南。

    「你带飞豹骑千骑出击。」

    赵怀安道:

    「给钱缪一个武人的死法。」

    李重霸却摇头:

    「大王,末将只带二百骑。」

    赵怀安皱眉:

    「为何?」

    「钱缪英雄一世,今日以二百骑冲我数万大军,已是必死之志。」

    李重霸沉声道:

    「末将若以千骑压之,胜之不武。二百对二百,公平一战,方不负英雄之名。」

    赵怀安沉默片刻,摇头:

    「钱缪固然英雄,但我麾下儿郎的性命却比致敬一位英雄要更重要!」

    「带着你的部下一起去,既然你尊重这钱缪,那就发挥你的全部实力,不要留手!」

    李重霸恍然,抱拳应喏,随後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之後,他带领全部飞豹骑,人人披重甲,持长槊,胯下皆是河西良驹。

    「弟兄们!」

    李重霸翻身上马,高举长槊:

    「对面是杭州钱缪,英雄也!」

    「走,送他们一程!」

    「诺!」

    一千飞豹骑齐声应和。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李重霸率军出阵,直向钱缪所在方向驰去。

    平原之上,晨雾如纱。

    从山脚下缓步抵达距离保义军五百步的位置,钱缪等杭州骑士停了下来。

    此刻,钱缪端坐马背,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双手握紧马槊,往日如臂使指的利器,这会却怎麽都握不紧。

    手心出了太多的汗。

    在钱缪的身後,二百余骑列成一个松散的队列,无人言语,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甲胄摩擦的细响。「使君!」

    前方,马绰策马上前,低声道:

    「保义军出阵了。」

    钱缪擡眼望去。三里外,一支骑兵正缓缓驰来。

    人数众多,约千骑,同样是缓步而来,阵列却严整如墙。

    他们身上的精致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光,为首一员猛将手持丈八长槊,正是李重霸。

    看到这一幕,在场这些杭州军大骂保义军不讲武德。

    可钱缪却没说一句话,而是深吸一口气,高举马槊:

    「杭州儿郎!」

    「在!」

    二百余人齐声应和。

    「今日之战,有死无生!」

    「诺!」

    钱缪槊锋前指:

    「冲阵!」

    三里的距离,两军同时缓步,同时快步,最後同时加速。

    二百对一千,一千二百匹战马在平原上奔腾,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晨雾被铁蹄踏碎,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距离迅速拉近。

    直到距离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钱缪压低重心,身体几乎与马背平行,马槊平举,槊锋直指前方。

    他能清楚看见对面保义军的骑士们,他们全部带着甲面,看不出任何的愤怒和喜悦。

    就这样,如同潮水,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五十步!

    那是钢铁与血肉的纯粹博弈。

    钱缪一槊刺出,直取迎面而来的第一骑。

    高速的冲锋下,纵然是铁铠也被一击刺穿,对面那骑士几乎是从战马上倒飞出去,随後被他们後方的友军战马给踩踏淹没。

    战马继续前冲,钱嫪来不及抽槊,索性弃槊拔刀,横刀在侧,借马速划过第二名飞豹骑的脖颈。但这一刀被脖颈给挡住了,那人只是顿了下,随後马槊就砸了上来,瞬间把钱镂打得趣趄。钱缪努力压住嘴里的鲜血,错过那人,纵马向前。

    直到离开,嘴中鲜血喷溅,染红面甲。

    马绰在左翼遭遇飞豹军副将史俨。

    史俨使一杆丈八马槊,整个人如同旋风一般左突右刺。

    在遇到马绰之前,史俨已经刺了六名杭州骑士落马了,勇不可当。

    那马绰心中一紧,但随後就愤怒地冲了上来。

    在两人相距十步时,史俨率先出槊,槊尖直刺马绰咽喉,明明以他的位置很难使出这般精准的中平槊,可在史俨手上,就是这样信手拈来。

    而那边,马绰急忙侧身避过,反手一槊回刺。

    史俨冷笑,槊杆一抖,荡开马绰槊尖,随即槊尾横扫,正中马绰头盔。

    「铛!」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马绰眼前一黑,头盔凹陷,鲜血从额角流下。

    他咬牙稳住身形,却见史俨第二槊已至,而这一槊更快、更狠,直刺心口。

    马绰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

    槊尖刺穿肩甲,紮入肩胛骨。

    剧痛传来,马绰怒吼,弃槊拔刀,欲与史俨近身搏杀。

    但史俨根本不给他机会,抽槊再刺,第三槊刺穿马绰大腿。

    马绰坠马。

    落地瞬间,他看见一双铁蹄踏来。

    那是史俨的战马,马蹄如碗口大,裹着铁掌。

    马绰用尽最後力气翻滚,马蹄擦着头盔踏过,震得他七窍流血。

    而这个时候,另一名飞豹骑士策马而来,长槊下刺。

    马绰举刀格挡,刀槊相撞,火星四溅。

    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那飞豹骑士居高临下,借马势下压,马绰单膝跪地,虎口断裂,刀身已然崩断。

    直到第三名飞豹骑士从侧面冲来,一槊刺穿马绰後背。

    槊尖从胸前透出,带出血肉。

    马绰低头,看着胸前的槊尖,咧嘴笑了。

    他反手抓住槊杆,用力一拉,将後方的飞豹骑士带下马。

    两人滚落在地,马绰用最後的气力要咬对方,可却被对方抽出铁骨朵,一击砸在了天灵盖!这一下,马绰七窍流血,满眼血红。

    他茫然地在那踉跄!

    乱蹄踏来。

    马绰被踏成肉泥。

    杭州牙将鲍君福在右翼挥舞长刀,刀长五尺,重八斤,他却在马上运转如风。

    自冲锋以来,他连杀两名飞豹骑士,勇悍绝伦。

    直到对面来了一名飞豹武士。

    他就是安仁义,使一对铁鐧,鐧身刻虎纹。

    两人相距五步时,安仁义双鐧齐出,左鐧砸向鲍君福头盔,右鐧击向胸甲。

    鲍君福举刀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

    第一鐧砸中刀身,震得鲍君福虎口崩裂。

    第二鐧击中胸甲,护心镜凹陷,肋骨断裂。

    鲍君福喷血落马,但仍不退。

    他弃刀,拔出腰间横刀,欲与安仁义近身搏杀。

    但安仁义根本不给他机会,双腿控制战马前冲,马首撞向鲍君福面门。

    鲍君福翻滚避过,起身时横刀刺向马腹。

    刀刃刺入,战马吃痛人立,把安仁义甩下了背。

    可这安仁义竞然在落地瞬间就稳住了身体,随後间不容发双鐧横扫,击碎鲍君福膝盖。

    鲍君福跪地,大声惨叫,可这样还下意识挥刀劈着安仁义。

    安仁义侧身避过,一鐧砸碎鲍君福头盔。

    头盔碎裂,颅骨凹陷。

    鲍君福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安仁义上前,补上一鐧,砸碎头颅。

    高渭骑术不精,早早就落了马,此刻手持长柯步战!

    混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声马嘶,烟尘四起。

    他一路大吼大叫,手中的长柯专劈马腿。

    此刻,他已砍翻三骑,斧刃染血。

    但飞豹骑士训练有素,见有这杭州武士勇悍,也不近身,只以长槊奔刺。

    三名骑士呈品字形围住高渭,长槊攒刺,封死所有角度。

    高渭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

    直到一支短矛射中他後背,矛刃穿透衣甲,紮入肺叶。

    高渭跟跄倒地,咳出血沫。

    一名飞豹骑士策马踏来。

    高渭翻滚避过,起身时斧头掷出,正中飞豹骑面甲。

    飞豹骑坠马,高渭扑上,用手死死掐着身下骑士的脖子。

    但更多马蹄踏来。

    一记铁骨朵砸来,高渭兜鳌被打掉了,人都倒向了一边。

    待他挣紮着爬起,看见又一名飞豹骑士冲来。

    此刻,他手中已无兵刃,便抓起地上断槊,用尽最後力气刺向马腹。

    槊尖刺入,战马嘶鸣,将身上骑士甩落。

    高渭与这骑士滚在一起,两人赤手空拳互殴。

    高渭肋骨尽断,仍用头撞对方面门。

    骑士鼻梁碎裂,怒吼着掐住高渭喉咙。

    高渭窒息,眼前发黑。

    临死前,他看见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手,松开了。

    诸杭州将先後凋零。

    之前被放回的朱行先被三支长槊同时刺穿。

    第一槊刺穿左肩,第二槊刺穿右腹,第三槊刺穿大腿。

    他被挑在空中,如破布般摇晃。

    飞豹军的骑士们同时发力,将他钉在了地上。

    司马福坠马後起身搏杀,连杀两人。

    但飞豹骑士箭术精湛,十步外张弓搭箭,三箭齐发。

    一箭射中咽喉,一箭中左目,最後一箭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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