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二十六章:黄泉之力 (第2/2页)
上虽这么说,脸色却白得像死人一样。
这一剑虽然没有完全击溃他,但寂灭之意已经渗入他的体内,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短时间内,他无法再全力催动解析之力了。
“现在是一对二。”苏命收回寂灭剑,剑尖还在滴血:“你们还觉得,你们能赢吗?”
青袍老者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冷。
“你确实很强。”他缓缓道:“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苏命问。
“你伤的是老三,不是老二。”青袍老者道:“若你刚才那一剑刺的是老二,老二的预判能力便会大打折扣,老夫的剑也会威力大降。”
“但你选择伤了老三。诚然,老三是我们中最麻烦的一个,但老三的解析之力不是瞬发,需要时间。而老二的预判,却是实时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苏命淡淡道。
“区别就是,”青袍老者举起剑,“你错过了唯一的胜机。”
说着,青袍老者看向身后黑袍:“老二,看起来,你需要给他展示一番你的真正实力了。”
原地,黑袍老者眼睛一眯。
“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话间,只见黑袍老者眉心天眼中的光芒骤然大盛,无数画面在他眼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
隐隐的,他仿佛看到了之后要发生的一系列的战况,并在悄然间将一切告诉了青袍老者。
原地,接受了一切讯息的青袍老者眉头微蹙,而后冷笑道。
“所以,你的下一招是魂火炼狱吗?”
青袍老者之所以将其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影响苏命的心神。
“可惜,已经被预判了。你的禁术再强,便再没了威胁。”
“是么?”苏命垂下眼皮,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如果你们预判的是错的呢?”
“哦?”青袍老者笑意更浓:“无非是换汤不换药而已,能有什么作用?”
“你试试就知道了。”苏命冷语,同一时间,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焰。
那不是三昧真火。那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幽邃的火焰,仿佛来自黄泉之下,来自死者归途的尽头。
“黄泉。”
两个字。
一道浑浊的河流从他脚下涌出,河水呈土黄色,散发着腐朽万物的气息。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枯骨和残魂,它们齐齐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嚎叫。
这是苏命身上的那条黄泉。
世间曾有九条黄泉,如今苏命身上也收回了一条,这也是他这些日子为了应对眼下局面而钻研出来掌控黄泉之法。
黄泉之水汹涌而出,瞬间将方圆千丈化作一片泽国。
河水所过之处,虚空开始腐朽,时间开始凝滞,一切都在朝着死亡的方向滑落。
“黄泉!”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不可能!你之前一直没展露过,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苏命站在黄泉中央,周身被浑浊的河水环绕:“你还不配让我动用此法。”
黑袍老者浑身一颤。
他明白了。
苏命一直都藏着后手。
为的就是这一刻。
“好手段。”只有青袍老者看到这一幕还能保持平静:“真不愧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看来,我又需要刷新我的对你的看法了。”
“是吗?”苏命淡淡开口:“那就好好保持你的诧异吧,毕竟,你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交谈之间,黄泉之水已经在他身后翻涌,化作了一堵百丈高的水墙。
那水是土黄色的,浑浊得像搅烂的泥浆,偏又从里面透出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死气。
水墙里裹着数不清的枯骨和残魂,骨头白惨惨的,残魂灰蒙蒙的,它们挤在一起,像被塞进一个过于狭窄的棺材,挣扎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嚎叫。
苏命就站在这一片黄泉中央。
河水没过他的脚踝,绕过他的腰侧,最后在他肩头打着旋儿散开。
对面,青袍老者握着那柄赤红长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一跳一跳的,像是某种猛兽的心跳。
他身边,灰袍老者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寂灭剑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翻着黑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老三,还能撑住吗?”青袍老者压低声音问。
灰袍老者咬着牙点了点头,手上的灰光一闪一闪地往伤口里灌,可那寂灭剑意像是跗骨之蛆,怎么都驱不干净。
他张嘴想说话,一口黑血先从嘴角溢了出来。
“不用管我,”他哑着嗓子道:“我还能……还能坚持。”
青袍老者没再说话。他转回头,看向苏命。那双原本淡然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阴翳。
苏命偏了偏头。他脚下一跺,黄泉之水轰然炸开。
那道百丈水墙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一掌拍碎,水花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打去。
每一滴水珠里都裹着一截白骨或者一缕残魂,它们在水珠中睁大了空洞的眼睛,朝着下方三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无尽的水花形成一道浪。浪头足有两百丈高,浪尖上卷着密密麻麻的骸骨,像是一张由死者的牙齿组成的大嘴,朝着三人当头咬下。
腐朽万物的气息率先压了下来。
虚空在浪锋前碎裂,碎得无声无息。
“来了!”黑袍老者天眼急跳,无数画面在瞳孔中闪烁。
青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迎浪而上。
他双手握剑,一剑斩下。赤红剑芒与黄泉巨浪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剧烈。
剑芒切入浪中,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里,嗞嗞声刺耳欲聋。
黄泉之水被剑芒蒸发,化作漫天土黄色的雾气。
但浪头太大,大到他这一剑只能切进去七分,剩下的三分还在往下压。
青袍老者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又是一剑。
两剑、三剑、四剑。
他一口气斩出十二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重。
十二道赤红剑芒叠加在一起,终于将那道巨浪从中劈开。
浪头一分为二,从他身体两侧轰然倾泻而下。
黄泉之水擦过他的衣袍,衣角瞬间腐朽成灰。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头顶。
苏命。
他不知何时从黄泉中央跃起,寂灭剑高高举过头顶,三千道光芒在剑身上同时亮起。
烈火之道、寒冰之道、毁灭之道、生命之道……
三千大道,三千种光华,交织成一道绚烂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剑芒。
一剑斩下。
青袍老者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出剑,只能将赤红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当!”
一声闷响。青袍老者整个人被这一剑砸得向下坠落数千丈,手中长剑剧烈震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刚稳住身形,苏命又到了。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裹挟着三千大道的威能,像狂风暴雨一样砸下来。
青袍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剑法已经开始乱了。
之前他能压着苏命打,靠的是剑道上的沉淀和三人之间的配合。
但现在灰袍老者的解析之力废了大半,无法有效瓦解苏命的招式。
黑袍老者的预判也被黄泉干扰,传递过来的信息时断时续。他等于是在凭借一己之力硬抗苏命的全部攻势。
而苏命在黄泉加持之下,每一击都比之前更重、更快、更狠。
又是一次重击。青袍老者手中的赤红长剑被震得险些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撞穿了一片漂浮的云层,背后炸开一圈气浪。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水。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命站在高处俯视着他,手中的寂灭剑上还在滴着黄泉之水。
“现在,我的沉淀够了吗?”苏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再度消失。再出现时,寂灭剑的剑尖已经刺到了青袍老者心口三尺之外。
青袍老者仓促挥剑格挡,两剑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同时大喝一声:“老二!”
黑袍老者应声而动,天眼中黑光爆射,两道漆黑光柱射向苏命。
苏命看都没看,左手一挥,黄泉之水倒卷而上,在他身侧凝成一面水盾。
黑光击中水盾,炸开大片水花,却没能穿透。
苏命去势不减,寂灭剑再次斩向青袍老者。
“该死!”青袍老者低骂一声,手中剑势陡然一变。
所有基础的剑招以一种疯狂的节奏组合在一起以此反击苏命。
剑与剑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无数火星,每一颗火星落到下方都会化作一场大火,烧毁一片山川。
三招之后,苏命开始后退。十招之后,他已退出千丈。
青袍老者心中一喜。可他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就发现不对了。
苏命虽然在退,但他的步伐沉稳有序,手中的剑招也丝毫不乱。
他的后退不是被逼的,而是主动的。
他在同样在观察自己的招式。
第二十招的时候,苏命忽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这样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苏命开始了反击。
同样是劈、砍、刺、挑、撩、削、斩,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但从他手中使出来,却比青袍老者的剑更刁钻、更精准、更狠厉。
因为他有三千年大道加持。
青袍老者的剑是纯粹的剑道。
苏命的剑,每一剑都裹挟着一种完全不同的道则。
烈火的爆裂、寒冰的凝滞、雷霆的迅疾、毁灭的侵蚀……
他的剑不是剑,是三千种规则在同时绞杀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