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木刻小人 (第2/2页)
这话的时候,她的唇碰到了他的唇,他顿时觉着脸上起了火,一瞬间脑子里满是“她”。
可胡不宜很快地放开了他,往他身后探了一下头,随即拿了木剑转身跟着桂无苔走了。
桂无苔临走时,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宣六遥觉着她的目光里另有深意。他很想追上去解释,他和胡不宜是纯洁无暇的师徒、父女、兄妹之情,胡不宜说的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而他的脸红,只是因为脸皮薄而已。
可,人家又没说什么。
好半晌,他回过神。想起躲在他身后的佘非忍。椅后空空如也,他伸手摸了摸,那虚空里却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他顺着那人的肩膀摸上去,掐了掐脸蛋:“打算在这躲一辈子呢?”
没有回应。
宣六遥念了卸去隐身术的咒,佘非忍从椅后现出身形,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椅背正怔怔在想心思。
宣六遥想起他是想娶胡不宜为妻的,顿时生起一股心虚:“你师妹还是个孩子。”
佘非忍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无喜无怒,也没有说话,只站起身打算往外走去。
他的沉默有些吓人。
宣六遥一把揪住他的衣袍:“佘非忍,在这世间,你算计谁我都有一丝原谅你的可能,即便算计的是我。但若你敢算计胡不宜,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你挫骨扬灰,打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佘非忍瞥了一眼他:“那你来追我啊,就算在这宅子里,你能追到我我都喊你一声爹。还天涯海角......”
语气平淡。
越平淡,越不屑。
他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在门口停了停,突然逃命似地撒腿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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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
空荡荡的卧室。
桂无苔睡胡不宜的屋,芸香睡在她们那边的丫头屋,佘非忍睡在厢房,他一个人,占了一整间宽大的屋子。
他们都睡在小楼的二层,倒也算近。
宣六遥坐在床边,心头生起一股孤单。
他想了想,起身准备去找佘非忍同睡,好歹有个人陪在身边,即便不说话,也好过心里空荡荡。何况与佘非忍有时还要斗智斗勇,辨认他话的真假,不失为一件乐事。
余光扫过墙边的架子。
似乎有些不对。
那一对木刻雕像,怎地只一个少女孤孤单单站着,那位俊俏公子呢?
他想了想,决定去问一下桂无苔,免得她发现时还以为是他偷偷藏了起来。
笃笃。
“进来!”里头脆生生地回应。
推门进去,她俩正坐在桌边,胡不宜手里拿着一根不长的木头,还有一把小小的刻刀,她面前的桌上,正是那个不见了的公子木像。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桂无苔朝他笑笑:“胡不宜想刻一个你,我正在教她呢。”
原来如此。
宣六遥放了心:“那你们刻吧......哎,既是刻我,为何要照着四皇兄的模样?”
半盏茶后,他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他不能咬,他还得直挺挺地站着,以便胡不宜照着他的样子,把他刻进那根才削了几刀的木头里。
何况,手艺活,哪是一次两次、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能使得很好的?
-------------(第二卷完结,第三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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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飘了又停,花开了又谢,果结了入腹,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不觉间,四季已过了两个轮回。
屋外寒意清冽,屋内温暖如春。
宣六遥脚下摆了一个炭盆,盆内炭火在一层灰黑下闷闷地燃烧着,将桌上一个个站着的木刻小人照得发亮。
胡不宜从又一个木刻后抬起头来。
她的额前留起刘海,黑色刘海下露出半轮明月似的乌亮眼眸,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一瞬间,宣六遥仿若看到乌蓝海水与幽黑天边交界处升起的圆月,静谧却又热烈,顷刻间牵动着无边波浪往他的心里奔袭,似乎要引起一场海啸般地蓄势待发。
他的心尖抖了一下。
他垂下眼,想起桂无苔曾经跟他讲过的:“在冀州时,我顶了表哥的名头在白家做书童。白溪山是白家长子,我是他弟弟的书童。那时,白溪山在我心里,是明珠一样的存在,我把他藏进心里时的年纪,也就十一二岁。”
当时他问:“他知道么?”
她回答:“后来知道了。”
宣六遥从回忆中回过神,再看向胡不宜时,她已经拿了一块砂布仔细打磨手中人像。她已经十四岁,到了可以婚嫁的年纪,且,读了四五年的书,比从前已是稳重许多,已经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架势。
只是大家闺秀的手中拿的是针线,练的是琴棋书画。
而她,拿着刻刀、砂纸。
当然,不刻小人时,也干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