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洪水猛兽 (第2/2页)
将他拉到宣六遥跟前,眼看小命不保。一瞬间,他想使出自己独有的摄魂术,又想夺下师父手中的短刀反手制杀,可一抬眼,看到师父俊秀的面孔,膝下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师父,饶了我吧。我把珠子的位置告诉你,你轻些挖,留我一条小命吧。”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去。
宣六遥似不为所动,微微一摆脸:“行,躺下。”
佘非忍无可奈何,仍把他的白肚皮敞于师父身前,自己泪眼模糊地望着帐顶。小腹处有刀锋贴上的凉意,随即是针扎一般的疼痛,想来师父正在细细挖那颗鲛珠。
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淌都来不及淌,盛在眼窝中又流回眼内,弄得眼睛又酸又痛。
他只敢低低地抽噎,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惊了师父,刀尖要往别处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肚腹处又是一阵凉意与暖意,似师父的手指在那埋珠处涂抹伤药。又过一会,宣六遥轻拍他:“好了,起来罢。”
肚腹上已经缠了一圈白布,大约是伤口不大,竟是一丝血渍也未洇出,只隐隐地皮肉的疼痛。
宣六遥慢条斯理地擦着短刀,有意无意地问他:“怨我么?”
“不敢。”
“不敢?”
“嗯。”
佘非忍撑着身子赌气地回了一声,正要爬去自己的床位躺下,却见师父手中尚握着短刀,却伸一臂越过他的身子,随即俯身过来,几乎整个身子要压了上来:“你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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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只问了一句,却是不绝于耳。
佘非忍抬眼呆呆地看着他,他的面孔近乎完美,杏眼黑亮,微薄的唇角似笑非笑地翘着,未完全系紧的衣领间散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汗香,却也正是风华绝伦的年纪,如那高高的树即将要绽放满冠的花似的。
待回过神来,宣六遥已无趣地扔掉短刀,躺到一旁睡觉去了。
佘非忍只觉一背的汗湿。
他小心坐起身,摸了摸白布包裹着的肚腹,此时似乎已没什么痛感了。他有些遗憾,却又想,罢了,原本这鲛珠也不配我用,只配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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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身上无痛无痒,仿佛昨晚根本不曾挖过鲛珠似的。
但约摸是师父手艺精湛,又用了上好的伤药,才好得如此之快。心里边仍是觉得肚脐下边有微微的异感。
也不知这鲛珠,师父是交给圣上还是自用?
“师父。”
“嗯?”
“这鲛珠你自个吃了吧,别上交了。”
“嗯?”宣六遥正在穿鞋,闻言回过头来看他,墨黑的眼眸在睫毛下无喜无怒,只有微微的疑惑,“那如何交差?你不想回京城了?”
“倒也不是。这鲛珠外形与蚌珠很是相似,不若我去海底摸些蚌,挖些珠子,捡粒最好看的交上便是,反正等圣上一命呜呼,也顾不上追究师父的责任。”
“嗯......”宣六遥转回头,思索片刻,“倒也有理。可圣上发现自己仍在慢慢老去,这珠子却无半点驻颜效用,该又如何?”
“那也是一二十年后的事情了,到时说不准这圣上早就死翘翘了。”
佘非忍说得忘形,却见师父又转过脸来瞪他,赶紧闭上嘴巴。
又听师父说道:“那快点,吃完早饭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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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是船队,他们往南绕了绕,沿途见农田渐生、房屋田地之间有人出没,便知贼寇已少,乡民渐渐在回归。连着海滩边也有了些小渔船,捕鱼赶海的,显出一番热闹景象。
宣六遥心甚安慰。
一直到人烟稀少处,他隔空从大船上取来紧身甲衣与细管,让佘非忍下水摸蚌去。
佘非忍心想,肚皮还有伤呢,这就让我下海去,真是一点也不疼我。
可又看看矜贵的师父,文弱的莫紫萸,小丫头胡不宜,挑来挑去,能下水的也只有自己了。
他走入水中,青蓝的海水轻舔着他的脚趾,他的脚板也是细长的,脚趾头勾啊勾的,能扒开一个沙洞。可惜那甲衣连着一双大脚蹼,垫在脚底板,挡住了他不安分的脚趾头。
他想师父一定在怪他磨磨蹭蹭,偷偷地回身去看,师父却并未在看他,只盯着海面虚虚无无地发着怔。
也不在意他。
佘非忍叹了一口气,快走几步,潜入海水里。
海水在眼前退避三尺,生生隔开一个蛋形的窄小空间。他试着不再憋气,竟也呼吸畅通无阻,想必是师父施法术替他结上了结界。
师父还是疼我的。
他心里暗喜,紧蹬几下,沿着海底的薄沙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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