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如结盟 (第2/2页)
有如此愚笨之人而又忍不住的怜悯。
宣六遥只有用更快的手诀掩过尴尬,余光处一道灰影闪过,头顶上梆的被重重敲了一记——一块长长的踏板从天而降,猝不及防地正中他的脑袋,又滚落开去,掉落在一片荒芜的泥土上。
他的心也忍不住荒芜起来,要说自己笨吧,还真的笨。
若不是他的结界自动打开替他挡了一下,此时想必他已横尸板下,只等胡不宜扛他、佘非忍挖坑了吧?
但好歹踏板有了。
不等他吩咐,胡不宜已是抬起踏板的一头,将另一头搭到船舷上去了。
只是,
船上的人安搭踏板时会放下一块舷板,将一头固定好,才好安安稳稳地上下船。可此时,那头搭上去,只要船上的人轻轻一推,这原本更高陡些的板子便会斜斜滑落,只怕会摔得更难看。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他的移物术......可他都不知那舷板是怎么放下的。
手诀翻了无数遍,总算,一块舷板啪地放了下来。胡不宜眼疾手快,将踏板的一头搭上。宣六遥正要率先往上冲,却见封容醉带了好几个船工正堵在那舷板处。
——搞了半天,那块舷板是他们放下的。
不管了。
宣六遥提着朔月剑直冲而上,一把揪住封容醉的衣裳,朔月剑也斜斜地架到了他的脖颈处:“把莫小姐交出来!”
封容醉看看朔月剑,又垂着眼,像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奚落道:“皇殿下,我知道你曾修过道,拿把桃木剑做法倒也说得过去。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白痴呢。”
倒也有理。
从前不觉得,身边人看惯了也不觉得,只是已经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自己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却佩着一枝桃木剑,顿时那金丝银镂袍都少了许多光泽。
不过宣六遥只是脸红了一下,便回道:“对,我是白痴......”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和惨叫。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些船工趔趄着跪倒在甲板上,胡不宜正执着判官笔,一边从他们中穿过,一边抬脚踢那些人的膝弯,一踢一个准,一踢倒一个。那些抽出刀来砍她的,胡不宜下手便不再客气,笔头一转,直直地捅进他们的瘦臀。
一拔,便滋出一道鲜红的血瀑。
片刻间,船工们歪七倒八,或抱膝,或捂臀,或哼哼唧唧,或呻吟连连。
宣六遥倍感欣慰——这小丫头,总算不是一来便下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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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容醉恍恍惚惚地扫视一圈,终于把视线转回宣六遥,苦笑着点点头:“好,莫小姐是吧?还你便是。”
宣六遥收回朔月剑,头也不回地冲上二层船舱,在一间舱间里找到了正躲在角落抽泣的莫紫萸。
“紫萸!”
“六遥哥哥......”
他察觉到自己习惯叫莫紫萸为紫萸了,那曾经是他用来称呼她的。只是他仍欣慰得很,他一次次地救出莫紫萸,就像一次次地救出她一般。
她在他眼前死去的痛楚和懊悔,在这一次次搭救中,也似乎慢慢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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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六遥小心地扶着莫紫萸走出舱门,却见封容醉煞白着脸,一脸要死了似地走过来。却也只看了他俩一眼,便转身进了另一个舱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虽然并未见到他身上有血渍。
宣六遥低声问莫紫萸:“他打过你几次?”
“一次。”
“就今日?”
她点点头。
“还疼吗?”
她摇摇头。
宣六遥点点头,放开她:“你先和胡不宜呆着,我去看看他。”
封容醉扑倒在被子上,脸往里侧着,一动不动。宣六遥轻轻地抬膝跪上床边,伸手小心地试了试他的鼻息,活的。
他又并了两指按在封容醉的颈搏处,脉搏的跳动强健有力,丝毫不像受了伤的人。
他放了心,正要退走,封容醉却抬手一把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得身子往下低去。
“我告诉你,若不是无苔告诉我你是皇殿下,此时你们几个都没命了。”封容醉捉着他的手,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道。
“是,是。封公子武功出神入化,若是你想动手,谁能逃得了。”宣六遥不想跟他纠缠。
封容醉在嗓子里笑了一下:“算你识相。”
“那......”
宣六遥慢慢往外抽手,不想封容醉却捉得更紧:“你们一个个地,不是正人君子,就是皇亲国戚,就我一人,是混帐,是坏蛋。你们挡我财路,抢我婢女,我的船想来便来,想伤人便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是,没有王法。”
“却也治不了你们的罪。”
“是,是。”
宣六遥只听他呜哩呜哩地抱怨,一心想不动声色地脱身,他说什么便应什么。封容醉一骨碌翻起身,差点跟他脸对脸贴上。
他慌忙往后退,封容醉却一把捉住他的腰,目光灼灼:“王法治不了你,我也治不了你,不如我们结盟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