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还活着 (第2/2页)
尚书家的公子不肯侍候,就该自己这个皇殿下侍候她。宣六遥唉声叹气,又不能嫌弃得太明显,只能一边替莫紫萸抹药,一边在肚子里嘀咕:紫萸,这可不是我要干的。
嘀咕了好几遍,才发觉名字叫得不大对。自己又不习惯唤她林宁,也只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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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莫紫萸的脚伤好了,佘非忍的身子也好透了。宣六遥祭拜过上央后,便带着一众小的离开灵山,回了京城。
他们直扑梅花观。
安顿好后,宣六遥跟佘非忍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该回去做你的贵公子了?”
佘非忍的脸立马垮下,他此时才想起他应当还有一辆马车和两个随从,但他没有作声,摸了摸怀里装了半爿碎灵芝的木匣子,穿上那件黑披风,把大帽子往头上一扣,从帽檐下露了半张红润的小嘴:“等我。”
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穿过长长的街巷,此时寒冬已去,风里略带些清洌的春意。
偏偏曾经杀过人的那处巷子,又有一个乞丐拦住了他的去路。想来此处避风,乞丐们爱在这里逗留。
那乞丐同样的头发蓬乱,面目肮脏,手里拿着一只破碗:“行行好......”
佘非忍从帽檐下看他,看到他颈间和手背松驰的皮肤。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了一粒豆子大的碎银扔进破碗中,银粒碰撞着瓷边,叮叮当当,乞丐在身后连声道谢。
不一会,他听着身后有脚步鬼鬼祟祟跟来,白树真从腰间游到身后,告诉他,那乞丐举着破碗打算对他的后脑勺下手了。
总归是那乞丐看他人小,打算趁无人处劫他身上的银子。
佘非忍扯扯嘴角,在披风下拔了后腰的短刀,在脑后有风袭来时,他一拧身轻巧让过,右手干净利落地送向来人腹处。
白树真一纵身,闪电般地咬住那人喉间血管。
当的一声,破碗在石块路上碗成八瓣。那乞丐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一头栽下。
佘非忍迅速抽出短刀,在乞丐的衣服上顺势蹭过,随即插回后腰处,待白树真喝饱血回来,转了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原本他是不想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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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宅的门口挂着一匹白幔。
佘非忍站在门外看着白幔发呆,难不成佘清寒没等到他回来便夭折了?若是这样,他在灵山上多呆的那些时日倒是耽误了。
对于弟弟的离去,他并不觉得伤心,也没什么喜悦。
虽然佘清寒死了,他就是佘家唯一的后人,这宅子,这宅子里的财物,往后总要留给他。不过朱青颜尚年轻,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给他生上一连串的弟弟妹妹?
既然佘清寒死了,那就不必专门回来送灵芝了。
佘非忍转了身打算离开,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好歹让他们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去找了,且找到的,往后,他们总归要承了自己的情,留着他佘家大公子的身份。
他不知道自己年仅九岁的小脑袋里能装这么多人情世故,看来母亲朱红颜给他请了先生读了两年书,也不是白读的。而这两年跟着宣六遥在外头奔波,倒也不是白累的。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正欲去敲门,那门却开了,一阵快活的笑声从门缝里爽快地扑过来:“真的吗?那花儿......”
朱青颜和桃红在门后惊愕地冻住了满脸的笑颜:“你没死?”
一股热血急急冲上脑门,又冷冷退下。
刚一瞬间,他还在想:佘清寒死了,朱青颜怎么还这么开心?
原来,他们是以为他死了。
她才笑得如此畅快,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朱青颜突然意识到她问得不妥,一时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赶紧跨出门槛,蹲下身打算关切地问上两句,不想佘非忍用力推了她一把,转身就跑。
她跌坐在地,欲哭无泪。
前一阵子那两个家丁急报小公子在山里失踪,佘景纯借了兵马进山搜寻,却终是未找到。家丁说山里有猪婆龙,想来佘非忍总归也是凶多吉少。
拢了些衣冠办了丧事。随着天气转暖,佘清寒的身子也好了许多,朱青颜心里确实松快许多。
虽说佘非忍是替佘清寒去找灵药才遭了不测,但想着往后不用再费劲心思地去巴结、揣摩这个姐姐留下的长公子,不用再担心这宅子里往后有人夺了她的权,她的家业,她便得意地几乎忘了形。
怎晓得这佘非忍神出鬼没,竟活着回来了。
好在,他气乎乎地走了。
也不知还回来么?
朱青颜正这么想着,佘非忍已经回转身,嘴唇抿得紧成一条线。他从她身前直直走过,一声不吭地进了佘宅的大门。
他是佘家的长公子,他不能就这么把整个佘家轻轻松松地丢给朱青颜。
要走,也要先搅个天翻地覆、外残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