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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青颜剥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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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青颜剥虾 (第2/2页)

腕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打巴掌:“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出了气,只要你高兴就好......”

    佘非忍拼命把手往回缩,却又被她一把抱住腰。朱青颜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情真意切,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要痛改前非。

    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若恨他,他便能冷笑着对她。

    可她一下子不让他恨了,他还不知道要不要原谅她。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许久,朱青颜用他的衣襟擦了擦鼻涕,这才抬起脸,她的眼睛已然肿了,脸也微微有些发肿,可见刚才是真的哭了。

    她却又笑了起来,像个长辈似的自责:“瞧我这样,也不怕吓着你。把你衣衫弄脏了,姨母替你换上干净的。”

    “不用你来。”他冷着脸。

    “好。”她仍是笑着,很是大度地说道,“非忍大了,知道害羞了。我让丫头替你换。往后在这宅子里,你想要什么就跟姨母说。你早些睡。”

    她端起沉重的洗脚盆走了出去。

    佘非忍低头看看被她的眼泪鼻涕抹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衣衫,嫌弃地啧了一声,低声骂道:“疯婆娘。”

    -------------

    朱青颜没有听到他的咒骂,听到了也会装作没有听到。

    第二日晌午,她亲自端了饭菜送到他的屋里,屋里除了几个下人,佘非忍不在。他们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可待她转身出门时,却见他正坐在院门口的一根树杈上冷冷地看着她。

    这树着实长得不矮,想来他在外头漂泊了一年多,也差不多成了个行事无矩的乡野孩子。朱青颜在心里暗骂一声:怎地摔不死你。

    总归还有许多刺梗在心里,化也化不掉。

    若不是为了佘清寒。

    她浮起笑容,暖得如同开了春的池塘,池底下污泥烂糟,池面上水草迎着暖阳荡曳:“非忍,小心地下来,姨母在下边接着你。”

    那冰冷目光却是变也未变,只跟着她转到树下,居高临下地剜着她这几日强自拍厚的脸皮。

    “来呀。”

    朱青颜仰着头,像慈母般地展着双臂,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佘非忍扑地跳下,双膝在她肩上重重地压了一压,朱青颜“呀”地大叫一声,腿脚一软,整个身子像歪脖子冬瓜似地跌到一边去了。而佘非忍却将手在她头顶撑了一撑,顺势打了个滚,站起身拍拍屁股就钻进屋里去。

    朱青颜只觉满背满头的疼痛,眼泪唰地汹涌而出。身下未铺平的石子硌得慌,她仰面躺着,泪眼模糊地望着头顶几无秋叶的树枝,荒凉得如同她此时的心。

    她突然后悔当年费劲心机地嫁进佘宅来。

    若那时听了姐姐的话,老老实实地嫁个普通人家,说不定人家还高看着她,抬举着她,总不能让她受如此委屈。

    可此时,再后悔,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当初的姐妹情深,当初的天真无邪,都没有了,和那逝去的夏日一般,再不回来了。

    没有人上来扶她。

    为了显出诚意,她不曾带上桃红。而佘非忍屋里的下人,如今自然是听他的,他不说扶,他们也不敢扶。

    她体会到了当年佘非忍在这宅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苦了。

    罢了,不去争那主母的面子了。

    她如同赖妇一般地就地躺着,像是回到了才几岁时的某一个夏日的午后,那一日,她听着树上蝉儿叫,趁着天热院里无人,攀着树干爬上去捉蝉却失足摔在树下,她也是这般躺着,默默地哭泣,直到姐姐朱红颜发现,急急地奔过来:青颜,青颜,你怎么了?

    她透过泪眼望着朱红颜,委屈巴巴:“姐姐,我疼。”

    “我母亲已经被你逼死了。”朱红颜冷冷地回道。

    她一惊,一眨眼睛,眼前站着的却是佘非忍。

    他低着头看她,眼里满是嫌弃:“父亲这会儿还在朝廷里,要不要着人将你抬过去,好让父亲看看你有多疼?满朝文武百官看着说不定还能替你主持公道,到时安我个不孝继母的罪名岂不正好?”

    他倒是能说会道得很,牙尖嘴利的,丝毫不输当年。

    朱青颜正在发楞,他已冷哼一声往屋里走,一边还拖着长长的语气:“今日的虾竟然还带着壳,丫头们笨手笨脚的也剥不好。母亲可愿替儿子剥虾?”

    “愿,愿。”

    朱青颜应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随便拍了几拍就跟了进去。

    只要能哄得他救佘清寒,剥虾算什么,剥皮都可以。

    此时的她,倒像个老妈子似的,拘谨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又仔细洗过手,这才小心翼翼坐到桌边,拈了那长了红须长甲的大虾,细细地剥开。

    她自己吃虾时,习惯先将虾壳啜一下,好将那鲜汁啜尽,此时一时忘了是在替佘非忍剥,等想着时,这只大虾已在她的樱桃小嘴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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