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兔死狐悲 (第2/2页)
,更有‘丁青天’的美名,这让谁听去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并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晋乱世,吏治早就从根上烂透了,而作为守着整个王朝的钱袋子的丁士桢,一点银钱都不贪?说出来鬼信啊?”
苏凌眼中满是看透之意道:“但为什么天下大多数百姓会信,会不遗余力的传扬丁士桢所谓‘丁青天’的美称呢?是因为丁士桢虚伪的深,表演的好,还有他背后有清流喉舌为他暗中不遗余力的造势......”
“五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腐一事,孔、丁、黄为首,再加上六部各堂官,他们沆瀣一气,欺上瞒下,狼狈为奸。从那时起,孔丁黄便开始所谓的联手合作,他们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跑不了!”
苏凌顿了顿又道:“可也是从那时起,他们也开始了互相猜忌和提防,只是不那么明显,因为没有出现大风浪,因此至少表面上,孔丁黄相安无事且关系融洽。”
“然而,我苏凌这个京畿道黜置使的出现,打破了他们所谓的相安无事和平衡,现在风浪越来越大,当年之事,就像一处早就老旧到四面透风的房子,就算他们再修补,也离着倒塌不远了......”
苏凌一字一顿道:“可以说,无论是孔鹤臣、丁士桢、黄炳昆,还是六部各堂官,心里都清清楚楚......事情终究会败露,只是这一天来的早或者晚的问题......”
“之前诸事,孔鹤臣还跟丁黄商议——其实他们也商议不出什么来,但这也是孔鹤臣稳丁黄二人之心的手段......可是这一次呢,孔鹤臣先不跟丁士桢打招呼,便独自决定刺杀黄炳昆灭口,在刺杀失败之后,还是没有跟丁士桢打招呼,直接去了天子那里,要置黄炳昆于死地。”
苏凌拿起茶卮,又抿了一口道:“虽然这也是孔鹤臣无奈之举,可是当丁士桢从其他途径而非孔鹤臣口中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必然是愤怒的,也必然是惊惧和寒心的!”
周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呢?孔鹤臣对付的都是黄炳昆而非丁士桢,为何丁士桢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兔死狐悲......要知道,孔丁黄三人,在四年前的贪腐一事,还有如今一系列的事情中,份量基本是同等的......”苏凌缓缓道。
“三个人并没有隶属关系,地位上是平起平坐的......孔鹤臣对付黄炳昆的一系列手段,丁士桢自然会联想到他自己的头上。”
苏凌顿了顿道:“换个说法......丁士桢必然会想,孔鹤臣今日瞒着所有人刺杀黄炳昆,那明日,这刺杀会不会轮到他丁士桢的头上呢?他孔鹤臣为了保自身,去面见天子参劾黄炳昆,把黄炳昆当做弃子,那他丁士桢会不会成为孔鹤臣的下一个弃子呢?”
“事实上,孔鹤臣为了他自己能安然无恙,所有当初与他联手的人,毫无例外,都可能会成为他的弃子......”苏凌一字一顿道。
“丁士桢太了解孔鹤臣的为人了,也太明白他的自私自利了......”
苏凌坐了最后的总结道:“所以......当丁士桢从采买口中得知孔鹤臣对黄炳昆的种种狠厉手段之后,他自然而然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黄炳昆,他会愤怒,可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清廉的名声是孔鹤臣为首的清流派造势造出来的,一旦他得罪了孔鹤臣和清流派,清流派那些人完全可以抹除有关丁士桢一切的好名声,重新扶植一个新的,听话的‘形象代言人’。”
“因此,与孔鹤臣鱼死网破,丁士桢不敢,也没有那个实力,惊惧之下,他只有一条路可走......”苏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道。
“那就是......趁着事情还未完全败露之前,脚底抹油,赶紧跑路?......”周幺沉声接话道。
苏凌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算到了这一点,才让咱们得人,时刻盯紧了那丁士桢,只要他脚底抹油,出了丁府,便是咱们将他绳之以法的时机了!”
周幺闻言使劲点了点头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半路直接把丁士桢扣下?如果公子觉得可以,我这就回去知会不浪兄弟他们......”
苏凌闻言,沉吟一阵,方笃定道:“不......不急不急,周幺啊,你且先回去,告诉不浪他们,且再后面缀着丁士桢,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收网......看看那丁士桢要逃到那里去......或许他最终的目的地,有我更想要的东西!......”
周幺闻言,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苏凌说的他更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还是使劲点点头道:“喏!周幺明白,这就回去......”
周幺说完,朝着苏凌郑重拱手转身去了。
周幺走后,苏凌又在书房坐了一阵,方缓缓起身,看着外面深黑的夜色和几点疏星,方伸了伸懒腰,似自言自语道:“行了,天儿也不早了,该活动活动......见见那个人,办点正事了!......”
书房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黑暗中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