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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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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野人 (第2/2页)

人,茹毛饮血,很难教化,世人都以他们为野人。尤其是这个屠木察哈,更是嗜血残暴,他怎么会听命于你呢?你如何能掌控得了他?”

    孔鹤臣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

    “丁老弟,为了抓住这个屠木察哈,我的人费了极大的力气。他们在西北沙漠中设下了陷阱,耽搁了许久时日,才将他生擒活捉。为此,我折损了将近一百个好手——有的是被他的拳头砸死的,有的是被他挣脱束缚后撕碎的,有的是在追捕过程中陷入流沙、渴死饿死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痛,但随即又被一种冷冽的决断所取代。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这个屠木察哈,就是我为苏凌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丁士桢皱着眉头,追问道:“可是,孔兄,你如何能确保这个屠木察哈会听从你的命令?他毕竟是个野人,万一失控,反噬其主,那该如何是好?”

    孔鹤臣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微笑。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某个秘密般的得意道:“丁老弟,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一种阴冷的从容道:“我给他下了几副致幻药。那药是我从一个西域方士手中得来的,配方极其复杂,用量也极为讲究。每次服药之后,他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由下药之人操控。”

    “我让他看到谁,他便看到谁;我让他听到什么,他便听到什么。在他的幻觉中,我就是他的主人,是他的神明,是他唯一可以信赖和服从的对象。”

    丁士桢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孔鹤臣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寒意。

    他与孔鹤臣相交三十年,自以为对这个老友了如指掌,却没想到,孔鹤臣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多的秘密——连这种操控人心的邪术都掌握了。

    孔鹤臣看着丁士桢那副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

    他将那张羊皮纸重新折叠好,放回木匣之中,然后盖上匣盖,推到一旁。

    他端起茶卮,再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般的笃定,缓缓说道:“丁老弟,你现在还觉得,这一次的刺杀,会失败吗?”

    丁士桢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木匣,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忌惮,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孔鹤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沉重道:“孔兄,既然你有这张底牌,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一次,你我同舟共济,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伸出手,握住了孔鹤臣的手,用力握了握,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光芒道:“祝你马到成功。”

    孔鹤臣反握住他的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般的笃定道:“放心。这一次,苏凌必死......”

    ............

    夜更深了。

    孔鹤臣送走了丁士桢之后,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坐了片刻。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书架上,拉成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坐了很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孔鹤臣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书架的侧面,伸手在第三层书架的背后摸索了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狭窄的空间中跳跃着,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孔鹤臣提起门边的一盏灯笼,点燃了烛火,然后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很长,盘旋而下,大约走了两层楼的深度,眼前才豁然开朗——那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壁用巨大的青石砌成,地面铺着平整的方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腥膻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药物的苦涩气息。

    密室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阴沉而压抑的氛围中。

    密室中站着四名看守。他们都是孔鹤臣从府中豢养的死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材魁梧,腰悬利刃,目光警惕。

    看到孔鹤臣走下来,四人齐齐抱拳行礼,为首的看守低声说道:“大人,那野种今日还算安静,只是傍晚时分闹了一阵,撞得铁笼咚咚响,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孔鹤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越过那四名看守,落在了密室中央的那个巨大铁笼上。

    那铁笼足有一丈见方,手臂粗细的铁栏杆根根相扣,底部用粗大的铁钉固定在青石地面上,顶部则与天花板的横梁相连。铁笼的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锁链有拇指粗细,缠绕了好几圈。

    整个铁笼看起来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一座为了困住某种猛兽而专门打造的牢狱。

    而铁笼之中,确实困着一头“猛兽”。

    那是一个人。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人。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粗糙的兽皮短裤,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虬结的肌肉。他的身高足有九尺有余,即使此刻正蜷缩在铁笼的一角,也能看出他那远超常人的体型。

    他的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胸口的肌肉如同两块厚重的盾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刀伤,有箭伤,还有被猛兽利爪撕裂后留下的狰狞疤痕。

    他的头发乱如枯草,胡须蓬乱地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野兽般的光芒,凶狠、暴戾、没有任何人类的温情。

    他的四肢被四条粗壮的铁链牢牢拴住。

    那铁链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一端锁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另一端则固定在铁笼四角的铁桩上,铁桩深深地嵌入青石地面,周围还用铁水浇铸加固过。

    即便如此,那些铁链和铁桩上依然布满了累累的伤痕——那是他在狂暴发作时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

    他就是屠木察哈。

    孔鹤臣走到铁笼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笼中的那个巨人,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冷静,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打造的兵器。

    屠木察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寸肌肉的运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当他看清来人是孔鹤臣时,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憎恨,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被药物扭曲后的、无法自控的服从。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拴住他四肢的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孔鹤臣不为所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手中轻轻晃了晃。

    瓶中传来液体晃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下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草药、香料和某种动物腺体的气味,辛辣而刺鼻,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力量。

    屠木察哈闻到这股气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咆哮声变得更大了,带着一种既愤怒又恐惧的意味。他开始拼命地向后缩去,想要远离那股气味,但拴住他四肢的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只能蜷缩在铁笼的最深处,像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徒劳地挣扎着。

    孔鹤臣看了为首的看守一眼,淡淡地说道:“按住他。”

    那看守应了一声,朝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同时上前,两人从两侧按住屠木察哈的肩膀,另一人从背后抱住他的头,第四人则用一根短棍撬开他的嘴。

    屠木察哈疯狂地挣扎着,喉咙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四肢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整个铁笼都在他的挣扎下微微颤抖。

    但那四名看守显然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牢牢地将他控制住。

    孔鹤臣不紧不慢地走到铁笼前,蹲下身来。

    他将瓷瓶中的药液缓缓倒入屠木察哈被撬开的嘴中,动作从容而精准,没有浪费一滴。

    那琥珀色的药液顺着屠木察哈的喉咙流入腹中,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痉挛,青筋暴起,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他的体内燃烧。

    孔鹤臣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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