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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无一例外,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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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无一例外,皆死! (第2/2页)

果这些差错是被人为制造的,那制造这些差错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赶出朝堂。”

    林不浪听得后背发凉,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道:“所以......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他们被赶出京都,回到原籍,然后被人像宰羊一样,一个一个地杀掉。而且杀法各不相同,有的做成意外,有的做成急症,有的做成盗匪劫财——这样就算有人怀疑,也很难把这些死亡联系起来。”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冷冽的清明道:“没错。下手的人非常谨慎,也非常狠辣。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杀得不留痕迹,杀得让人无从追查。如果不是你亲自去摸排走访,把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和死因逐一比对,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人都是在辞官后两个半月之内死尽的。这个规律,就是最大的破绽。”

    苏凌抬起头,看着林不浪,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总结道:“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几件事。”

    “第一,当年参与赈灾钱粮贪墨案的中下层官吏,已经被系统地灭口了。第二,灭口的方式是先将他们逼出朝堂,再暗中下手,制造各种不同的死因。第三,能够调动这么多资源、安排得如此周密的人,绝不是孔丁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

    林不浪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公子分析得极是。这些人死得干干净净,反而证明了当年那桩案子背后,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大的秘密。”

    林不浪说完,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推到了苏凌面前。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张,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每一张纸的末尾,都按着一个清晰的红手印,指纹清晰可辨。

    林不浪指着那些纸张,语气带着一丝惭愧道:“公子,这是我走访那些辞官或致仕官员的亲戚、朋友以及四邻街坊之后,请他们留下的口供和笔录。我都做了详细的记载,也请他们按了手印确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道:“不过......很遗憾。很多人虽然怀疑那些致仕或辞官的官员死因蹊跷,但都不敢作证,甚至不愿意留下任何笔录记载,唯恐避之不及。我费了不少口舌,最终也只拿到了这寥寥五六份口供。”

    他说完,朝苏凌抱了抱拳,语气带着一丝自责道:“公子,是我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苏凌闻言,却微微一笑,伸手将那木盒轻轻合上,语气带着一种宽慰的温和道:“不浪,短短数日之内,你去了这许多地方,走访了这么多人,还能分门别类地整理出这份名单,更带回了五六份口供笔录——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怎么会责罚你?”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继续说道:“虽然只有五六份口供,但这已经足够了。这五六人愿意留下笔录、按下手印,就说明他们愿意作为证人。”

    “只要我们重启对这些官员死因的调查,这五六人自然会成为第一批证人。有了他们的带动,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作证。所以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林不浪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抱拳道:“多谢公子体谅。”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木盒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分析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查出当年是谁去执行的这些灭口之事。那个执行杀人的杀手,到底是谁?只要找出这个人,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的主使者。到底是不是孔丁和六部堂官,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

    苏凌正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看向林不浪,问道:“对了,你方才说,名单上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个人是谁?别人都死了,唯独他活了下来——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不浪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的光芒,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公子,这个人......准确地说,是死过一次,但又复活了。”

    苏凌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追问道:“死过一次,又复活了?这是什么意思?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

    林不浪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苏凌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忆,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审慎的斟酌道:“公子,您还记得欧阳明轩吗?”

    苏凌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自然记得。欧阳明轩的叔父欧阳秉忠,当年是户部员外郎,负责京畿道赈灾事宜。结果却因为‘贪污赈灾帑银’的罪名被处死,全家被籍没为奴。”

    “后来我查过这件案子,发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欧阳秉忠是在清查赈灾钱粮账目时,发现了当年贪墨一事的蛛丝马迹,他不愿同流合污,才被罗织罪名,诬陷致死。”

    “欧阳明轩如今已经被我保护了起来,安置在一个秘密的稳妥之地,待到时机成熟,他将成为指证孔丁的重要证人。”

    苏凌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欧阳明轩跟那个‘死而复生’的人有什么关系?”

    林不浪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公子,那个活着的人,其实就是欧阳秉忠的老相识。他当年与欧阳秉忠同在户部任职,两人交情匪浅。欧阳秉忠被杀之后,接替他位置的人,就是这个老相识。”

    苏凌目光一凝道:“接替欧阳秉忠位置的人?他是谁?”

    林不浪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人姓李,名改之。欧阳秉忠死后,他被任命为户部员外郎,接手了欧阳秉忠未完成的赈灾事宜,参与了后续所有京畿道赈灾之事。也就是说——四年前那桩贪墨案从发生到结束,他全程都在场。”

    苏凌闻言,目光中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追问道:“李改之......他既然全程参与了赈灾事宜,那他应该知道很多内情。他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林不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然后放下茶盏,继续说道:“公子,实不相瞒,我拿着您给我的那份名单,一个一个地去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跑。每到一个地方,得到的消息都是那个人已经死了——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急症,有的死于横祸。查到最后,我心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泄气。名单上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活着的。”

    “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背后那个人做得太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苏凌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林不浪继续说道:“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就是李改之。说实话,当时我已经不太抱希望了。前面那么多人全都死了,李改之凭什么能活下来?但名单上既然有这个人的名字,我还是决定去一趟他的老家,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也好死了这条心。”

    他抬起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道:“李改之的老家,在直隶府正阳郡下面的一个村子,叫李家集。离京都大约有二百三十多里地,我骑马狂奔,走了将近两天才到。”

    “那个村子几乎人人都姓李,沾亲带故的,算是一个大家族聚居的地方。李改之一家,是李家集的首户,家业最大,宅院也最气派。”

    苏凌听到这里,目光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道:“哦?你到了李家集之后,见到了什么?”

    林不浪答道:“我到了李家集之后,找到了李府的宅子。那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李氏宗祠’的匾额,看起来颇为气派。我上前敲门,说明了来意,说要找李改之。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进去通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见到主人很不容易,当时那主人见我,说他不是李改之,而是李改之的兄弟——李过之。”

    “那李过之,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中等身材,略显瘦削。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员外服,料子倒是上好的杭绸,但款式朴素,没有什么花纹装饰,显得颇为低调。”

    “他留着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配上那张清癯的面孔,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但他的眉眼间总带着一种疏离和戒备,看人的时候目光闪烁,不怎么直视对方,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林不浪一边回忆一边道:“我初见李过之时,他的态度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耐烦。”

    “我还记得,管家通报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出来见我,而是在门内隔着门槛问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找李改之有什么事。”

    “我报了身份,说我是京畿道黜置使副使,又递了名帖,他这才勉强变了脸色,吩咐管家开了中门,亲自出府相迎。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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