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3.活该 (第2/2页)
,我都不用跟你吵,光是这份气度,就已经把你比下去了。
说完这番话,他不等洛豪接话,便话锋一转,状似关切地问了出来,
“对了,洛丹师此番急着离门,不知是打算去往何处?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金刀门未来的姑爷了,这一路上若是遇上什么难处,我轩辕登多少还有些人脉和手段,洛丹师尽管开口便是。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对吧?”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热忱得恰到好处,可那“未来的姑爷”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冷施面前又钉了一颗钉子,提醒她这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洛豪被他这番黏黏糊糊的话缠得有些不耐烦,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绝,
“不用了,轩辕师兄请便吧。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得了,不劳你费心。”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半分客套的余地都没留,末了还特意侧过身去,用背影对着轩辕登,摆出一副“慢走不送”的姿态。
轩辕登见状,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倒更加笃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洛豪这般急着赶他走,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干扰自己与冷施的“二人同行”,他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堆起了更浓的笑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推辞的坚定,
“那怎么行呢?中研是我金刀门掌门的掌上明珠,你又是在大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中研亲手选定的,我这个做师兄的若是对你不闻不问,回头传出去,旁人还道我金刀门薄情寡义呢。这样吧,我跟着你走一趟,等把你的事情安顿好了,我再和冷施师妹一同离开,岂不两全其美?”
在轩辕登的设想里,洛豪当时在金刀门说有急事要赶回去处置,而此刻冷施正好与洛豪同处一片虚空之中,显然两人是要结伴去处理那桩“急事”的,他只要死死咬住洛豪不放,那就等于名正言顺地跟在了冷施身边,既不会显得刻意纠缠,又能在一路上大献殷勤,何乐而不为?
洛豪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原本一心想着赶路去那传送阵,满脑子都是造化天地的路线与修为突破的事,加上方才被逍遥君那一道神识压得心神未定,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可轩辕登这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儿,分明已经不是“热心帮忙”四个字能解释的了。
洛豪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心底越发厌烦——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去造化天地是去历练,是要拿命去赌的,你一个天仙初期的大弟子,缠着我一个仙丹师做什么?难道还能跟着我去秘境里送死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又懒得费心思去猜轩辕登那弯弯绕绕的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用一种极其随意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
“我去上厕所,轩辕师兄也要跟着去帮忙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轩辕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语气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味道,简直能把人活活噎死。
“你……”
轩辕登万万没想到,一个堂堂仙丹师,一个在金刀门大殿里还风度翩翩地与人比试炼丹的修士,竟然会在冷施这样的仙子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上厕所”这三个粗俗直白的字眼来。
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整张面皮都胀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竟一时找不出半句合适的话来回敬,他只觉得这三个字像是三块臭烘烘的石头,被洛豪轻飘飘地砸在了他和冷施面前,脏了他的耳朵不说,更玷污了这片仙家虚空中本该有的清雅氛围,他甚至不敢去看冷施的表情,生怕在她那张冰冷精致的脸上看到一丝嫌恶——那将是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难以忍受的事。
冷施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来,她既没有因为洛豪那句粗俗的话而皱眉,也没有露出任何羞恼或厌恶的神色,只是那本就平淡的眼神又凉了几分,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物,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轩辕师兄,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说完,连半刻都没有多留,纤手一抬,足下的飞行法宝灵光大盛,化作一道清冷如月光的白虹,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掠出了数百丈远,头也不回地朝着虚空深处疾驰而去,她飞远的同时,心里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不是为洛豪,也不是为轩辕登,而是为了那远在金刀门中的萧中研,她心想:中研师妹那般明媚爽朗的好姑娘,怎么偏偏就挑中了这样一个粗鄙无状的仙丹师?就算师父在石径上那番分析再有道理,就算洛豪当真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底蕴,可他今日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三个字来,那份轻浮与不知分寸便已是刻在了骨子里的,这样的人,就算炼丹天赋再高,又怎么配得上中研呢?
师父猜测他是刻意藏拙、故意表现得轻浮,可此刻冷施却愈发动摇起来——也许师父只是过分解读了,洛豪那种种“刻意”的表现,或许压根就是他的本来面目。
运气虽然稀少,却也不是绝无可能,师父自己不也说了她不敢确定么?这么一想,冷施便愈发坚定了自己原先的判断,连带着对洛豪最后一丝琢磨的兴趣也消散殆尽,将她清冷的背影远远地送入了星海深处。
轩辕登怔怔地望着冷施远去的身影,那白虹的尾光在他瞳孔里渐渐缩小成一颗微不可见的寒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时候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洛豪和冷施根本不是一路的!两人不过是恰巧在这虚空之中相遇罢了!
自己刚才那番热情洋溢的“帮忙”说辞,非但没能如愿黏住冷施,反倒像个傻子一样在洛豪面前演了一场独角戏!他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洛豪一眼,那目光里满是羞恼与迁怒,像是要把今日这番丢人的局面全都怪在洛豪头上。
可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催动自己的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急切的流光,朝着冷施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眨眼间便也消失在了茫茫虚空之中。
洛豪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望着轩辕登那急匆匆追逐而去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咔嗒”一声,像是某根被卡住的弦终于弹回了原位。
他猛地一拍额头,终于明白了轩辕登方才那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头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回事,他真正想跟的、想追的,从来都是冷施!
轩辕登以为洛豪和冷施结伴同行,所以才打着“帮忙”的幌子硬要凑上来,好名正言顺地赖在冷施身边,结果被洛豪那句“上厕所”一搅和,冷施先行离去,轩辕登这才发现自己是白费了一番心机,赔了夫人又折兵。
洛豪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这小子,活该。”
他说完这句,便再不去想那两人的事了,重新催动脚下的云影,调正方向,朝着太始天传送阵的方位继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