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月色如水 (第2/2页)
关键处,有淡粉色的血水从被剥落的皮层里一点点往外渗透。
“这是怎么回事?”楚医生抬眼望着朱凯烈的深邃的眸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疑虑。对今天的事情本他本就觉得蹊跷,阿烈是他看着长大,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等男女的情事,而今天,他却在他房间里看到了这样一个中了药的漂亮女子,阿烈居然为了她亲自请他出马并且自己也挂了伤。今天的事他本不愿多问,但是,在伤口面前,医生的职责和长辈的关怀还是让他忍不住说出了口。
“不碍事,擦破了点皮。”
楚医生重新又打开药箱,蘸了碘伏给他消毒,后又匀匀地给他涂了一层外伤药膏,末了把药递到他另一只手,说清楚用法用量,才起身离了房间。
睡床上的梦遥脸上的潮红正渐次退去,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安静得像个天使。
屋外夜色渐浓,流火一样的霓虹交汇着各色汽车的尾灯,投射在屋子里的墙壁上,时而闪烁,时而明灭。
朱凯烈给梦遥拔了插在手臂上的吊针,拉上窗帘,和衣躺下,躺在梦遥的身边。
一阵电话声响起,在梦遥那个几乎被撕碎了的手包里。朱凯烈起身走过去。空荡荡敞着口的小包里手机还在。看到闪烁的“爷爷”的字样,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爷爷好,我是朱凯烈。”
“朱……”那边的老人立刻顿住、显然很吃乐一惊,可不大会儿而复又问出声:“朱先生,遥遥在你那里?”
“是的爷爷,”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飘、在颤,朱凯烈清了清嗓子,努力克服着谎话前的心虚和不安,“今天有个重要的紧急的项目,晚饭之后他们部门的人被我召集了来开开会。遥遥的手机刚刚落在这里。您放心,后半夜他们会在公司宿舍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
谎话兀自说完,朱凯烈居然紧张出一身身汗。他拿起旁边的水刚喝了几口,冯思远的电话号码恰巧显示在他的手机上。他立刻又接了起来。
“朱总,您和梦遥一起吗?你们在加班?爷爷不放心,让我问问。”
他知道用刚刚的那套说辞能晃过老人,冯思远这一关却不好瞒骗。于是,他简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一窝子混蛋!”思远无比愤懑、恨恨地说道,“怪不得我爷爷打他们的电话,一个也打不通。”
“高岩报了警,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也放心,梦遥现在没事了,医生过来给她用了药,她现在睡得很好。明天一早我送她回去。拜托你想办法跟爷爷解释一下叫老人家不要太担心。”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冯思远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问出。
面对电话里梦遥的哥哥,朱凯烈无比的坦诚,他略微顿了顿,用平缓的语调,仿佛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喜欢梦遥,已经很久了,只是她一直都不肯答应。今天下午她本来给宋逸补课,我问了家里人她离开的原因,因为我在公司看见过她妈为难她,因而并不很放心,所以后来跟了过去,知道了这些肮脏的事情。”
一句谎话需要后续用多个谎言来圆,他觉得累,所以到不如实话实说来得痛快。
电话的那一端好半天默不作声。信息量之大,来得又如此之突然,冯思远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过来。静默半晌,他想要说的话太多太多,一时间又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不动声色轻叹一声,只淡淡一句:“哎,遥遥没事就好。明天她醒了,让她给我们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朱凯烈洗了澡,重新给自己的手指关节处上了药。可能是踹门时不小心碰到了手指,当时那种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儿、眼眸喷火的情形里,他没注意到这点小伤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