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女吊恋晨五 (第2/2页)
老大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打儿媳妇哪?他也不顾儿孙、后辈们会怎么看他了!也不知道要给后辈们,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念想!”
老伴:“打顺手了呗!这又不是第一回!他是长房长孙,谁又能当面说他?背后劝他又不听。谁跟那个媳妇多说一句话,他都会冷鼻子冷眼的不给人好脸。弄的这么一大家子,都躲着那媳妇。可怜!那么年轻的一个孩子,受了苦,连个说道,说道的地方都没有!”
小儿子:“大哥也是,既不拦一下,也没有个态度。别人想说一句话又怕得罪他们兄弟几个。毕竟我们是兄弟,相处还早哪------!五嫂的娘家人也不来管管,就由着大伯这样!”
媳妇:“嫂子是聪明人,肯定没和家里说,怕父母白跟着伤心!她家里就一个兄弟,又隔湖渡水的这么远。这里又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又都是些说不清,道不白的家务事,来了除了气生,还能有什么哪?”
老人叹了口气,自顾的喝着闷酒。
看着老家伙,驱不散的愁容,我不竟联想到自己的往事,希望的火苗又从冰冷的心底复燃了。我知道一个家庭的凝聚力是亲情,是爱的力量。一个人工作的动力,甚至生命力很大的部分都来自于对亲情的回馈和爱的奉献。家里的亲情和爱,也是一个个脆弱的生命最坚强的外壳。明显的,这个媳妇已经失去了这一切!
第二天,我就跟上了一帮洗衣的长舌妇,很快弄清了原委:
——花大有五个儿子,老幺去冬出湖捕鱼淹死了。留下一双儿女,媳妇也才二十几岁。花大姓花,心也花。媳妇这一守寡呀,他的心里就长了草:把自己的子侄们也都当贼防着了。弄的人人都不敢和这个媳妇说句话。婆婆也嫌媳妇碍眼,恨不能一脚把她踢开才好,可又舍不得家当和孙子。兄弟们也嫌她们孤儿,寡母的吃闲饭。分家吧?又怕她们也分去家产,以为这样一来,就是都便宜了别人。总之,这一家子人,自己都不知怎么是好了:看着碍眼,放了又怕吃亏。
最可恨的是老家伙,年轻的时侯打老婆随心所欲,养成了习惯。现在又全都用到了寡妇儿媳妇的身上,还是威风不减。你看他那样,自己得感觉倒还挺美的。真是的!
我心底的希望在生长,迫不及待的奔向她家。反正失败的次数太多,也不在乎这一回了。太阳刚一落山就跑进去了。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又被孩子们看见了。几个孩子一起跑去告诉爷爷奶奶:他们屋里进去一个怪人。一身白衣服,拖着长舌头,扛着挂有绳子的大棒子,倒退着进屋去了。问她是谁,她也不理。
两个老人相互看看,便被孩子们拉着到屋里草草的找找。当然什么也没有。便训斥孩子们,以后不许瞎说。
我伏在房梁上,暗自琢磨,看来这次有希望。
晚上大孩子告诉了妈妈,媳妇便落下了眼泪:“妈知道:这就是妈的出路呀!”
夜深了,媳妇搂着两个睡熟的孩子喃喃自语:“妈对不住你们了!妈实在受不下去了,只好去找你爸了!只有到他跟前,我才能倒倒苦水!不是妈心狠,凭妈和爸爸这些年来积攒的,妈再受点累是能把你们拉扯大的。可是——我争不来这个机会!带着你们走,会有好心人帮着把你们养大——可是他们又不放。我一个人走,舍不得你们,也舍不得你爸呀。我知道:只要我一离开这里,就会连回来看你们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怎么放的下心啊!
我只有走了这条路:你们的那些叔叔大爷们或许会看在我这个苦命人,可怜的份上,都给你们一点照顾------”
她一直哭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自己找来一条绳,挂到梁上。——直到她蹬倒了的凳子,把自己吊了起来,我脖子上的绳扣突然松开飞了过去。
我就这样解脱了,可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真弄不懂,人为情而生,却又为情赴死。
我们都默默的陷入了沉思。
突然从暗处响起了一个女鬼的声音:“我正听得入神哪,怎么停下了?”
我们不由一起寻声向暗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