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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怪谈之橡皮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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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怪谈之橡皮擦(一) (第2/2页)

的从门外闪了进来。

    “怎么守着自己的女朋友倒要偷偷摸摸的。”男子仿佛什么都知道。

    “她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我是来买橡皮擦的。”进门的男孩很高,瘦瘦的。顿了顿,又坚定的补充了一句,“我要永久遗忘的那种。我想忘记关于我们几个的一切。”他的模样很憔悴,很久没有睡好过了。一闭眼就看见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他很害怕,有关联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他不想下一个是自己。

    “你以为他们的死都是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或者是某种奇特的力量让他们丧命。所以你决定遗忘那段记忆,免得受到伤害?甚至你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不敢一个人待着。上厕所也要拉个人陪着。你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上高楼就是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跳楼而亡。对不对?或者是,你害怕某个人会推你下去——”男子的尾音拉得很长,低低的在房间里回旋。

    “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快点忘记那一切忘记他们!”他捂着耳朵痛苦的叫道。男子看到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顿时笑了起来,往后站了站,一脸诡异:“那你用什么来交换?”

    “我的好运!一年的!”他额头不住冒着冷汗,捏着的拳头青筋爆裂。

    “你最近一直倒霉,基本没什么好运。”男子不屑的别过头去。

    “我……我用我一年的寿命!”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哈。”男子大笑,“我不做亏本生意。”

    他来不及细细体味这句话,急忙说道:“那你到底想要我什么东西!我给你就是了!只要是我的!不要牵涉我的家人,朋友,还有……我喜欢的那个女孩!”

    “我要你的灵魂,你死去的灵魂。”男子低低的回答,语气有点狡诈的意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既然人都死了,要狗屁灵魂做什么!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男子拿出一块橡皮擦,示意他闭上眼睛坐下。

    “回想你想忘记的一切……”他顺着男子的话语到了自己的记忆里。一切又重新开始了,所有的剧情都在播放和遗忘中交替进行着。

    “方民!救我!救我……”火柴绝望的仰着头看着他。

    “不要把我们说出来!求你了……”他痛苦的俯下身去,试图拉他的手。

    “我坚持不住了……快……”火柴的喘息声愈来愈吃力,“拉我……拉我上去!”

    “求你了……答应我……”他用力的捶着地面,看着火柴痛苦的表情自己也心急如焚的挣扎着。

    “好……”火柴的眼泪挂满了脸颊,这一刻他怕得要死。可是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方民松了一口气,赶紧趴下去拉他的胳膊。一颗尖利的石头忽然划到了他的手臂,方民痛得大叫起来,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几乎同时,火柴惨叫一声坠入了夜幕里。

    林南倒在了血泊中,雨水洗刷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他看见自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捂着嘴,憋着眼泪惶恐的看着这一切。雨水带着林南的鲜血像条蛇慢慢的包围了他的双脚……他飞快的挤了出去疯狂的呕吐起来。

    杜若也死了。他的妈妈亲眼看着儿子跳了下去。他怀着内疚的心连安慰的电话也不敢打一个。他知道最大的责任在自己身上,如果火柴没有死,一切就不会发生。

    男子读着他的记忆,叹了口气,对着黑暗的角落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意料中。他把方民送了出去,没有为他消除在这里的记忆。他知道一切不过刚开始而已……

    (三)噩梦

    “你夜夜入我的梦,是在惩罚我的背弃,我的虚伪还是我的罪恶。你用鲜血祭祀明月,我却在黑暗里永世不得安宁。”

    他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过了好久眼睛才适应了黑暗,脚上的人字拖好几次都踩滑了。湿渌渌的地面似乎布满了粘糊糊的液体,抬脚之间耳朵清晰的听到了鞋底和地面纠缠的声音:“咯叽,咯叽……”阴阴散发着甜腻的腥臭味。他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灯光俯下身去——

    “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脚下一滑,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中。他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惊愕的抱住肩膀缩成一团。忽然,一只苍白的手从血泊里缓缓的探了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不放。

    “啊——啊——”他惊恐的叫着,使劲蹬着腿想挣脱。可是那道可怕的力量死死的抓住他的脚狠狠往楼梯下拖去,惨叫声连绵不绝的环绕在大楼里,长长的血迹如深红的水粉颜料一路画到了无尽的黑暗里……

    方民嗖的从床上立了起来,胸膛里还仿佛有面大鼓在咚咚敲着。黑漆漆的寝室里有人在打呼,有人在翻身,还有人不知道迷迷糊糊念叨着什么。枕边的手机散发着幽暗的灯光显示着时间:十二点五分。睡意被吓得无影无踪了,他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的水龙头处洗了个冷水脸,然后看着窗外发呆。深夜的校园安静得有些阴森,风刮起老树时吱呀啪啪作响。路边昏暗的灯光映出了支离破碎的剪影,诡异得让人心惊。

    “方民……方民……”隐隐听着有人在唤他名字。他朝前走了几步,趴在窗户上仔细往外看。忽然!一张苍白的面孔从上面坠了下来。他惊愕的倒退着,可酥软的腿挪不动半步。

    “方民……”那人黑洞洞的嘴里散发出腐肉的味道,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嘶哑。阴沉。原本倒立的身体嗖的倒转了过来,轻飘飘的立在窗外。方民想不起这人是谁,只是觉得异常熟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那场噩梦里,眼皮像被人使劲掰着一样怎么也闭不上,只能惊恐的看着这可怕的一幕。

    玻璃忽然溅上了大摊血迹,红灿灿的向他扑来。那人苍白的面孔上瞬间崩出了支离破碎的液体,黄的红的粘糊糊的夹杂在一起。他撕裂着嘴角呵呵笑着,眼神带着悲痛的气息。抬起扭曲变形的右手接在嘴边,猛的呕出了一堆血和几颗森森的白牙。

    “你给我的。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血人扭动着咔咔响的脖子把呕吐物砸了进来。那些恶心的东西竟然穿过了玻璃一股脑倾在了方民头上。吧嗒吧嗒的血从额头上滴了下来慢慢浸入了他的嘴里。

    “哇!”他抓狂的呕吐了起来。喉咙里什么东西牵扯不断的痒着,忍不住伸手一拉——一根血淋淋的肠子被拖了出来。方民彻底崩溃了,疯狂的叫着吼着把东西往窗户砸去。可是寝室里的人谁也没有醒过来,只有玻璃上刺耳的声音回应着疯狂的他。

    “吱吱……”十根变了形的手指苍白的扭曲着,从上划到下,从左划到右。不断的,来回的划着发出让人痛苦的声音。

    “咚!”一声巨响后一切安静了。像块大石头一样,他就那么坠了下去。只有玻璃上可怕的指甲印在血液中来来回回的继续着。

    “方民。方民。”一个温暖的手掌拍着他的脸。迷糊张开眼睛,室长担心的看着惨白的他:“怎么了?睡得那么死。你脸色好差啊。快点梳洗一下吧,要去上早自习了。大家都走了。”方民勉强的笑笑,翻身下床:“你先走吧。没事儿,我洗洗就来。”

    镜子里他的脸白得可怕,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往窗户看去,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他不放心的走了过去仔细看,心猛的狂跳起来。玻璃上虽然没有血迹,可是细细看竟然真的有一条条被尖锐的东西划过的痕迹。他尖叫着狂奔了出去。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他把详细的经过说给上铺张员听,把张员也吓了一跳。

    “不会吧。是不是火柴给你的刺激太大了。”

    “火柴……火柴……”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啊。”

    “你傻啦。他不是你铁哥儿们吗?就是……一个多月前那个了的。当时你难过的好几天都不吃东西。不过,好像你们铁掌*除了你都……跳楼死了。难道你真的记不起来了?不过也难怪,书上说人受了刺激会选择性遗忘。忘记了才好,任谁遇见这种事情也会吓得吐血的……”张员喋喋不休。方民越听越奇怪,自己真的和那三人是铁哥儿们?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可是看着昨晚的鬼——应该是鬼吧,就是觉得挺面熟的感觉。想着想着头痛了起来,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觉。

    晚上睡觉前他特意吃了两片安眠药,也叮嘱室友别睡得太死,这才放心躺在床上。没有噩梦,他睡得很香。过了不知多久,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迷糊的眯缝着看时间准备起床去上课。靠!竟然还是十二点五分!他以为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了。缩在床上,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可是身体,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走下了床又立在窗户边死死的站着。那张惨白的脸飘忽着朝他狞笑,又是铺天盖地的鲜血,恶心的呕吐物浇了他一头,自己把肠子都呕了出来,可怕的手指划玻璃的刺耳声……

    一切鬼魅的重复着,轮回着。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步步的节奏。心里明明知道昨晚已经发生过了,可是肉身却懵懂的继续着。

    “方民。方民。”一个温暖的手掌拍着他的脸。迷糊张开眼睛,室长担心的看着惨白的他:“怎么了?睡得那么死。你脸色好差啊。快点梳洗一下吧,要去上早自习了。大家都走了。”他惊恐的闭上眼睛,泪水凉凉的划过了脸颊。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帮你请假?”他的眼泪明显把室长吓坏了。

    “不不!我们一起走。”他抹了抹泪水,飞快起床。他已经不敢一个人呆在寝室了。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更苍白了,黑眼圈比熊猫好不了多少。这样恶劣的夜晚持续了整整一周,每夜都在十二点五分准时醒来——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沉沉入睡,都会醒过来。一周时间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神色恍惚。室友只知道他被噩梦缠身,可是却没有办法帮助他。每人夜里都睡得沉沉的。张员偷偷带他看过一个神婆,吃了符花了钱一样没有用。看校园心理医生,情况仍旧没有好转。谁无意提到了路先生的店,方民才猛的想起来自己去过那里,回来以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难道问题出在路先生那里?晚自习刚下课他便出了校门,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路先生的店。

    “你来了?”在门外就听到了路先生的声音,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算准了自己会来。

    “我想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民开门见山,“我连灵魂都给你了,可能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

    “没关系。东西质量不好,顾客完全可以退货。我的橡皮擦没有帮你达到完全遗忘的效果,我可以把记忆全部还给你。可是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路先生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翻出了那天给他用过的橡皮擦走了过来。路先生的手捏着橡皮擦竟然腾起了一股温热的雾气,橡皮擦在他掌心化为了一团精细的粉末。他不顾方民惊愕的神情径直把粉末倒在茶杯里盖上盖子摇了摇,大约三分钟后冲着方民点点头示意他喝下去。

    方民揭开茶杯盖,静静的看着这杯毫无异样的茶水,心中沸腾着。他不知道所谓的记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震撼,但是却清楚的明白了自以为是的遗忘是不可能存在的。某人来过你的生活,某某人与你一起笑过一起哭过,某某某某人爱过恨过,都不是说忘可以忘的。擦去了大脑的记忆,可是过往的一切却会一直藏在你的内心深处。他闭上眼,一饮而尽。

    (四)殇与丧

    “我把记忆细细翻腾,却发现人生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美好。有黑暗,有罪恶,还有残酷的淘汰。我曾经唾弃过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一步步顺着内疚的藤蔓朝着他们靠近。”

    火柴,杜若,林南,我是高三二班出了名的死党。连老师也戏称咱们是铁掌*。火柴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因为在超市偷窃被捕,那时候的火柴已经饿得说不出来话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无尽的奢侈浪费,有人却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他的父亲参与一起监狱斗殴事件,一年后死在了监狱里。火柴进了孤儿院,后来被人领养,那家人并不富裕只是需要一个儿子未来可以养老而已。养父常常醉酒发疯殴打火柴。他又瘦又干,像极了一根干巴巴的火柴,以至于我们几乎忘记了他的本名,每天火柴来火柴去的燃烧着他。火柴胆子贼小,和我们三人在一起后才开朗了。大家成绩都不好,被老师赶在教室最后一排。其实我们根本不笨,火柴初中还得过数学竞赛的二等奖呢!杜若的字丑得一塌糊涂,语文老师曾经因为无法看清他的字而将卷子撕烂一股脑扔在他头上。其实老师不知道杜若常常用稿费请我们大吃大喝,反正小说是用电脑打的字。我们四人真的是好到裤子都相互穿,谁买了新鞋都先给其他三人穿一天再说。每个周末,我们都到杜若家蹭饭吃,杜妈妈烧得一手好菜。她最喜欢火柴,总是念叨着:这可怜的孩子,多吃点多吃点。某次火柴被我们几个闹哄着叫杜妈妈为妈。火柴憋着一眼眶泪水低低的叫了一声,杜妈妈却先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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