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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诡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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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诡事(二) (第2/2页)

    那穿和服的女子,就是小枝。

    小林手中*一挥,那一百名手拿刺刀的日本兵就将刀无情的刺入那二十八个人的胸膛。

    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漫天的惨叫声,鲜血四处飞溅,混合着残破的肢体与往生者的绝望,在这昏暗的礼堂内上演了一场无声电影。

    日本人将他们的杀死后,躯干被砍了下来,不大的礼堂内,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小枝看着眼前死于非命的恰桐,脸色苍白,只有眼泪缓缓滴下。

    我紧紧咬着牙,愤怒,早已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知道,今晚看到的这一切,一定是几十年前真实发生过的。这不大的礼堂内,充满了无数往生者的灵魂,这里的空气,土地,早已沾染了中国人的血液。

    眼前的景象不知何时消逝了,昏黄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

    泪水早已在我脸上干涸,而怒火却依旧在心头燃烧。

    我呆坐在地板上,耳朵里充斥着那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我起身跪下,深深的俯下身子,向这些冤魂致敬。

    天亮了,我有些疲惫的走出礼堂。

    蓝天白云之上,我仿佛看得到往生者的面庞。

    李老头坐在门外的马扎上,手中依旧夹着大德门。

    他见到我出来,抬头看看我然后说道:“这几天过的怎么样?看你的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啊。”

    我没回答他,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这老头到底是不是李恰桐。

    “你到底是谁?”

    “我?”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手指弹了一下烟灰:“我不就是看大门的老李吗!”

    “胡说,你是李恰桐!”

    李老头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场屠杀就发生在这间礼堂内,我查过县志了,上面记载你当时被枪打中左胸后身亡,而你现在的胸口也有一个枪伤的疤痕。而且你也姓李,你的年龄也正好和当年的李恰桐对的上。”

    “你不承认吗?”

    李老头笑了笑,不做回答。

    “难道,你已经不记得小枝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面对眼前的李恰桐,虽然我的心里对他很同情,但不知为什么,总是对他有种厌恶的感觉。

    “小枝!”

    李老头嘴里微微发出一点声音,手中夹着的大德门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

    微风夹杂着雨后的清新,伴随着这个夏天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老头没有再说话,他将上衣脱掉,露出那已成古铜色的苍老的上身。

    看着他,我突然没了力气,我低下头,觉得自己的推断一无是处,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恰桐。

    他的枪伤,在右胸口,而县志记载,李恰桐的致命伤是左胸中枪口,而且我昨晚看到的景象中,李恰桐是被日本兵用刺刀杀死的。

    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礼堂里的事原本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但为什么现在却找上了我?

    日本人,李恰桐,小枝,李老头还有这间诡异的礼堂,这些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牵连?

    或许这只是一个偶然,但让我看到这么多几十年前的景象,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冥冥之中,谁才是操纵者?

    第四夜

    虽然我来这里做看门人才三天,但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累。

    看着镜中的自己,消瘦,精神不佳,倒似一张将死之人的脸。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礼堂,李老头依旧坐在礼堂外的马扎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再问他什么,谁知道呢,或许他什么都不想告诉我。

    对于我现在身处的这件事,不知道说给别人听会不会有人相信。毕竟一个礼堂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吃饭了没?”李老头问我。

    “还没,”我看着他,总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的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怕他,也有点讨厌他,现在和他面对面站着,我突然发现他长得有点象我在礼堂见到的那个杀人恶魔,小林次郎。

    话不多说,李老头拿着他的小破包站起身,在夕阳的映衬下有些跌跌撞撞的走了,他就这样消失在夕阳中。

    我想起李老头每次来的都很准时,而且我晚上守夜的时候有时还能经常问道烟草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李老头。

    夜晚依旧来的那么准时,我身处礼堂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将要来临的东西。

    凌晨一点,该来的,还是来了。

    外面雷声大作,看来是下雨了。

    闪电的光芒不时从窗外透射进来,惨白的光线照耀着我眼前的一切,这仿佛就是恐怖片的开场,一切来得那么的自然。

    礼堂里响起“踏踏”的脚步声,就在我的面前。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我的心里平静了很多,并没有像第一次见到小枝时的惊慌。经过前几次的事情,我知道我只是那段历史的旁观者,过去的已经过去,不会再重演,只是会不断的闪现。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再次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是小林次郎。

    他跪在榻榻米上,身着军装,但却裸露着上身,头上还系着一条白布,上面有一面日本国旗。

    *在他的面前横放着,一壶烈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柄散发着寒光的刀,而他身后一群日本士兵以同样的姿态跪在榻榻米上。

    这场面十分的诡异,我眼前的画面是黑白色的,这更突显了这群人脸色的苍白。

    他大吼了一声,所有人都伸手拿起身前的*,手中的烈酒洒在刀刃上,让这曾沾满鲜血的寒刃更加的冰冷。

    我仿佛听得到他们的吼叫声,这场无声的黑白电影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浮现,手中的刀刃对准腹部,手起刀落,红色的液体便喷射而出。

    这,就是剖腹自尽吧。

    我感到一丝丝的快意,嘴角不知何时已被咬出鲜血,有点腥,有点甜,就像我喝到了这群畜生的血液一样让人兴奋。

    闪电的光芒退去,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消退。

    二十号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我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慢慢向这边走来。

    那人先是一双脚出现在漆黑的礼堂,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居然微微闪着白色的光芒,接着是一双腿,之后就是腹部、胸部、颈部、最后就是整张脸。

    当这个人完全显现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那是一个女人,美得让人窒息。

    对了,她就是小枝,陈家小姐,那个惨死的新娘。

    这个夜晚静的可怕,我面对着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漂亮女孩,心中却生不出一点的恐惧,有的,只是无限的惋惜。

    自古红颜多薄命。

    她冲我笑了笑,羊脂玉般的纤手拉着我,将我带去二十号房间。

    这是一双完美的手,但此时早已如同寒冰一样,香消玉殒。

    走到二十号房间,她用一只手指着曾经让我藏身的衣柜,然后转头冲我笑了笑,又颌首点头。

    她的笑足以倾城,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也笑着,慢慢走进衣柜,看她在外面缓缓将衣柜关闭,我的大脑仿佛一下空白了,思绪停滞,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梦里的我变成了李恰桐,小枝和我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她是那么的温柔可爱,那么的善解人意,以至于李老头叫醒我的时候,我还在傻笑的喊着小枝。

    醒来的时候,天空早已放晴,烈日悬在天际烘烤着这片土地。

    李老头就在我身旁。

    “我怎么在这?”我有点不解,我记得自己应该在二十号房间的衣柜里。

    李老头撇了撇嘴,手上夹着大德门,嘴里说:“鬼才知道,刚一来就看到你躺在这睡觉,嘴里还说梦话。”

    我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后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我注意观察了他的表情,先是眉头紧锁,面露惊恐,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颓废。

    “我觉得礼堂总是发生这样的事,肯定和我见到的那个女人有关。”我故意将小枝说成是女人,想试探他的反应。

    “你说,小枝?”

    李老头狠狠吸了口大德门,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看我。

    他的表现愈发让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李老头一定和礼堂里发生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每天交班之后,都去了哪里吗?”我问道。

    李老头又是一愣,说话有点支支吾吾:“我,我当然是,回,回家了。”

    阳光慢慢变得炙热,知了在树上吱吱的叫个不停。

    “还打算骗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那你能解释为什么你每次离开礼堂后,又在半夜出现在二十号房间吗?”

    李老头瞪大了眼睛,随后惊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脸上的表情随即阴狠了下来,说道:“还记得第一晚我值班吗?那晚我在礼堂大厅里感觉到有人在我耳边忽气,那人难道不是你?”

    他看着我,随即摇了摇头:“证据呢?”

    “证据?你觉得一个人常年抽烟,嘴里呼出的口气会有多清新?”

    他愣了愣,听我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是你了,我这个人对味道极为敏感,而且你抽的这大德门是我爷爷经常抽的烟,这味道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而且,”我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枚烟头:“这间礼堂就我们两个人,而抽大德门的,就你一个,这是我在礼堂里发现的。”

    我把烟头丢给他,继续说道:“你不觉得,那天我刚一推门你就出现了,这是巧合吗?”

    那烟头上赫然印着“大德门”三个字。

    “为什么不是呢?”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随即狡辩。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又说道:“那么第二天晚上呢,你为什么出现在二十号房间的衣柜里?还有那个故事,如果不是特意查看县志,是根本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地,除非,是你亲身经历!”

    他无言以对,保持沉默。

    “猜猜我在二十号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什么?”我说道。

    李老头点着一根大德门,眉头因为紧张早已紧锁。

    我从兜里将那东西取出,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老头看到之后,惊得大叫了一声,随即跪倒在地。

    那是一把红色的檀木梳,样式古朴,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古时大家闺秀所用,上面还刻有两行字:“愿得一人心,齐眉到白首。”

    “这么多年,你是一直在找这东西吗?”我盯着跪倒在地的李老头,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三十年,我整整找了三十年!”李老头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檀木梳,就像小孩一样大声的笑了。

    烈日下,我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身旁的李老头,心里感到一阵的解脱。

    我知道他就是故事里的小林次郎,因为他腹部的刀痕,已经足以佐证他的身份。

    很静,连知了的叫声都停止了,天空偶尔掠过的飞鸟也悄悄的溜走,就像是怕打扰了我,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点了点头,对于李老头的事,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当下也不言语,只听他讲。

    “有个人,在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错事,他很想悔改,因此每天都在忏悔和恐惧中度过。”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一个人和自己几十年前所害的人长得极为相似,于是他想通过这个人来了结自己所犯下的错。”

    我听他这么说,插嘴道:“那个人就是我吧。”

    他点了点头,继续讲道:

    “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讲的故事吗?那个故事就是开头,接下来,要讲结局了。小枝后来被那群日本人带到了位于关东的一间人体实验室里,接受了一个名叫人体磁场与灵魂相影响的实验。那个实验相当的诡异,它需要用到活人的血液与灵魂做媒介,想通过巫术沟通冥界与人间的通道。当时的侵华战争的发起人想通过借助鬼魂的力量来实现侵略中国的目的,于是大量搜集与这些有关的东西。中国自古就是一个神秘的国度,日本人相信有些人是可以与冥界相沟通的,利用一些诡秘的手段来与鬼魂达成契约,而小枝就是这样的人。”

    “后来实验失败,小枝原本是要被枪杀的,但日本人却根本无法将她杀死,小枝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凶狠,枪械根本无法将她杀死,她总是在第二天又从新出现在人们面前。虽然实验没有成功,但是日本人发现小枝的力量和她的情绪有着极大的关系,于是利用这一点,控制小枝杀死了很多中国人,日本人放弃了杀死她的想法,转而将目标转向了另外的方向,他们开始利用小枝的能力,用美色勾引当时政界的重要人士,伺机将其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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