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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诡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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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诡事(一) (第2/2页)

不就是个鸟吗?”他指了指二蛋的裤裆,又咧了咧嘴说道:“嗯,这么小的鸟,确实像没了。”

    当时正值饭点,虽然只有六七点,但山里却早已经黑了下来。营地周围点着几簇火堆,战士们都在吃饭,看到二蛋大呼小叫的跑过来,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二蛋看我爷爷不信,就暂时把自己的小鸟装进裤裆,然后说道:“连长,刚才真的有一只手抓住了我,千真万确,我还看了他一眼!”

    我爷爷知道他胆子小就以为二蛋在说笑,于是也不理他,随手甩出几片树叶扔给二蛋,让他去把屁股擦干净,自己跳到一边的树杈上抽烟去了。

    到了深夜,一声尖锐的怪叫惊醒了很多战士,我爷爷正在睡觉,就被一个站岗的哨兵叫醒。爷爷问他什么事,哨兵说,警卫员二蛋发疯了,对着一滩大便在磕头呢!

    我爷爷一听,心里就感觉不对劲,联想到晚饭的时候二蛋说的什么见到鬼了,顿时说道:“坏了,难道真的有鬼怪?”

    哨兵把爷爷带到二蛋边上,之间所有战士都被惊醒,将二蛋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蛋穿着一条裤衩,迷迷糊糊的,一边对着前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叩拜,嘴里一边说着:“我错了,我不该到处拉野屎,我该死,我有罪,我给您老人家抹了黑!我该死……该死……”

    爷爷想起晚饭的时候二蛋的奇怪言语,又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心说坏了,八成是惹到这山里的什么山精鬼怪了,当下也不多说,手上提了把手枪,一脚把二蛋踹到在地。

    “你小子,在这哭喊什么?”

    二蛋一看是爷爷,顿时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抱住爷爷的腿说道:“连长,有人要拿我的命根子,他说我把屎拉再他头上了,他要我的命根子做补偿!”

    “在哪?”

    “就在这!”

    爷爷给一边的战士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有人手里拿着工兵锹过来,开始对着二蛋指着的地方挖了起来。

    那几个战士对着那地方一阵猛挖,但却一点用都没有,连一个土坑都没有挖出来,就好像鸡蛋碰到石头上。爷爷想了想,就叫了连里面几个军龄比较老的班长过来,没想到一下就挖了出来。

    后来爷爷跟我讲故事的时候,还特意说道,当时那几个老班长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所以煞气比较重,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震住这山精老怪!

    土里挖出来的是一个浑身被烧的漆黑的骷髅,他的一双如同鸡爪的手骨,正朝上指着二蛋。而二蛋的排泄物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头上。

    我爷爷此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骷髅想必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年,又埋在地下,估计早就成了精怪。二蛋这人又不懂得敬畏鬼神,所以才导致这么一场故事。后来我爷爷让二蛋亲手将那副骷髅重新安葬,又给它烧了很多冥纸,说了一大堆忏悔的话,后来才不了了之。

    那是我听到的为数不多的,由自己认识的人亲身经历的诡异事件。

    那就是鬼吗?

    我走在大街上,阳光炽热已经让我难以睁开眼睛,那被浑身包裹的冰冷气息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我知道,如果想生活下去,今晚,必定要继续守护礼堂。

    第二夜

    天色刚刚暗下来,我就已经来到了礼堂的门口。

    李老头坐在门前,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四方凳子,上面放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瓶绍兴老酒,正在自斟自饮。

    落日的余晖映在他满是褶皱的脸上,仿佛是一尊雕像,那蜡黄的肤色让人产生一种时空的错觉,仿佛看到了自己五十年后的样子。

    “你来啦,”他抬头看了看我,一只手招呼我坐在他身边的马扎上:“喝两杯?”

    我看着酒瓶里的黄色液体,心里突然涌出一种错觉,这酒,会不会是那女人的血液?

    绍兴老酒味道很冲,劲头也很足,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头脑发胀。李老头嘿嘿的笑了两声,嘴里说后生仔不懂得喝酒的乐。

    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人看守这座礼堂,于是就问李老头。

    李老头冲我摆了摆手,嘴里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能有什么好东西?我在这看了那么多年也没见着什么。只是上面的人指示这样,不然谁会守着一座小日本建的房子呢!”

    我得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所以很珍惜。而李老头又是这样说,我也并没有再做询问,在这个时代,领导的一句话足以解开自己的千万个问题,因为是领导指示!

    晚七点,李老头准时离开,而我,独自一人坐在礼堂门前的马扎上,看着眼前未喝完的绍兴老酒发呆。

    不知今晚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还会不会碰到那样骇人的场面。

    晚九点,我开始了第一遍巡视。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历,我站在黑暗的礼堂里,腿还在发抖,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

    夜晚的礼堂很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月色透过窗子洒进来,让这充满诡异的地方更加神秘。

    站在最后一个房间前,我停了下来,手电筒早已被我关闭,深深吸了口气,我打开了那扇门。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仍让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眼前,居然还是昨晚看到的那女人!那女人身着白色日本和服,脸上的装束早已消失,静静的端坐在榻榻米上,让人不禁为她的美感叹。清秀的面庞加上独特的气质,那完全不像日本人,倒像是一位中国的大家闺秀。

    月光不知从何处探了进来,悄悄的洒在她的身上,白皙的面庞上更是有一丝妩媚而又不失清纯的笑,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我顿时看的痴了,脑海里早已将恐惧抛开,一双腿不由自主的走向了她。

    那女人看我进来,却也不害怕,微微抬起的眼帘静静的看着我,朱唇轻启,仿佛是在与我对话。

    可惜,虽然玉人近在眼前,但她的声音却犹如天边一样遥远。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丝声音的。

    我走进她,静静的坐下,她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一瞬间就让我折服,而思想早已飘忽到了远处。

    我知道我是睡着了,眼前的景象犹如南柯一梦,悠然间转作了一间气派的清朝宅院。我看了看朱红色大门上的牌匾,上书“陈府”两个镏金大字。

    眼前的画面又是一变,只见一队身着军服的日本人站在一座陌生的府宅里,手中机枪扫射,火光四起,不一会一间豪华气派的宅院变沦为一堆废墟。

    最后的一个景象,就是一个日本兵拉着一个少女离去的景象,那少女年方二八,长相甜美,但却因惊吓,面色早已苍白如纸。他的身后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奋力的冲向那个日本人,看来是想去救少女,结果却是被日本人一枪毙命!

    浑浑噩噩,我不知道看到了多少的景象,但能记住的也就是这么几个。

    这三个画面出现后没多久,我的意识就渐渐恢复了,眼前慢慢出现了那女人极美的面庞。她对我笑了笑,嘴角微微上翘,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能量。

    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我知道,这女子的容颜,当真是足以倾城的。

    女人看着我,一双柔弱无骨的羊脂玉般的纤手搭在我的手上。身体的接触让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看着女人绝美的面庞,我心中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

    这女人的手,居然如寒冰一样。

    她的神色看似有些激动,嘴巴里讲的话我却听不到,看那样子,好像与我相识一般。

    突然,女人有些惊恐地抬头看着我身后的门,然后对着门外讲话,随后就慌张的拉着我起身,躲在了一旁的衣柜里。

    此时的我已然全身被汗水浸透,之前被女人拉过的手,现在还麻木着没有感觉。

    透过衣柜的缝隙,我看到那女人迅速地对着梳妆台着妆,而后门便被打开了。

    门外,出现的竟然是昨晚那个将女人杀死了的男人!

    他的装束,和昨晚的一模一样,女人的脸上也化好了那种让人厌恶的妆。

    接下来的场面,居然和昨晚经历的一模一样,一样的不带一丝的差距。我的脑袋有些晕,躲在衣柜里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那种熟悉而又诡异的血腥味再次包裹了我。

    是的,那日本男人已然挥刀将女人杀死了,我眼睛盯着她,她的朱唇微启,似要言语,但依旧还是没发出声音,直到最后的香消玉殒。

    那男人又脱光了衣服,俯下身子在女人身上肆意的蠕动,我看着他,心里慢慢浮现一股无名怒火。

    “这日本人,该死。”

    我拳头紧握,刚要起身,肩膀上就被一股力道按住。我心里一惊,猛地扭头向后看去。

    衣柜里的空间不大,而且挂了很多衣服,而按住我肩膀的那股力道,竟然是一双人手。我顺着手往上看去,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李老头的那张苍老的脸!

    现在是上午七点,我和李老头坐在礼堂门口的马扎上,一边的黄色椅子上摆着四个包子和两碗粥,还有一瓶昨晚未喝完的绍兴老酒。

    初夏的清晨,阳光并不是特别炽热,但却相当温暖。我眯起眼睛,透过那黄色绍兴酒瓶向后看去,天地间仿佛都被扭曲了一般,黄黄的,昏昏的。

    李老头坐在放着食物的黄色椅子边上,左手夹着一根“大德门”,右手拿着一个包子,嘴里边吃包子,边“哧溜哧溜”的喝着粥。

    他太老了,身子要弓着才能喝到粥,而在我这个位置看过去,他仿佛怪物一样,让我想起了那日本男人伏在女人身上肮脏的蠕动。

    “你不打算告诉我?”我问李老头,他总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笑了笑,抬起左手深深吸了一口“大德门”,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面颊升腾,使他整张苍老的脸都笼罩在白雾里,远远看去,就像是着了火一样。

    “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觉得,三更半夜里躲在一个衣柜里,很让人生疑吗?”

    “哦?”他左手夹着“大德门”,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几只飞鸟,然后笑着说道:“哈哈,我一个老头有什么好让人生疑的?难不成我还是特务不成?”

    “你不要扯远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的衣柜里出现,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东西,那些,到底是什么?是鬼魂,还是谋杀?”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伸手从黄色椅子上拿起那瓶绍兴老酒,对着清晨的阳光猛灌了几口。

    李老头的眉皱到了一起,看向远方的眼睛也不禁垂下了眼帘。

    他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迫切想知道这礼堂的故事,还有,关于那谜一样美丽的女子。

    六十年前,一个男孩出生在这个地方。

    他的父母都是老实的庄家人,靠在一家地主做长工讨生活。这一家人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却其乐融融。小男孩逐渐长大,直到他十六岁的时候。

    那个年代,还不流行自由恋爱,但男孩却喜欢上了一户当地的望族里的姑娘,两家人自然极力反对,或许是他的诚意打动了姑娘的家人,经过重重阻碍,在男孩十八岁那年,他们的爱情终于得到了两家人的认可,而且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本来这应该算是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但却因为战争的爆发一切都改变了。

    一九三九年七月七日,这是男孩和姑娘结为连理的日子。女孩身穿火红的婚衣,面上的装束更是衬托了她的美丽,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弯弯的柳叶眉就如同天上悬挂的月牙,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与满足。

    “小姐,我给你梳梳头吧,让我们的小新娘更漂亮”冯妈站在女孩的身后,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红色的檀木梳。

    她点点头,脸色却也红润了起来,飞上脸颊的红晕更给她增添了一抹美丽。

    “一梳白头到老”

    “二梳子孙满堂”

    ……

    “冯妈”,女孩轻唤了一声:“你说,以后他还会待我如此好吗?”

    冯妈笑笑,手上梳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镜中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说道:“姑娘安心,李家的小子虽是穷了些,但志向却比天高。姑娘与他在一起也有许久的日子,想必他是早已真的把你放在心里了,姑娘安心吧。”

    冯妈说过,似是觉得不够,随又说道:“倘若这小子有什么对不住姑娘的地方,姑娘尽管跟冯妈说便是,冯妈定打的他满地找牙,让他在你面前赔不是!”

    女孩轻笑了两声,她轻轻站起身来,挪步到挂着大大地双喜字的门前,抬首望着远处的天空,就像是看到了男孩般,嘴角挂上了一丝丝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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