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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聊斋之邪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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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聊斋之邪屋(一) (第2/2页)

不想动。

    “要不我还是去上班吧?”

    “别。”陈非赶紧说,“我想办法弄兼职,你别动。”

    两人在黑暗中小声说了会话,便睡着了。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

    早晨,灰尘和蜘蛛网,腐烂的蔬菜,变质的牛奶,这些都毫无惊喜,两人对此早已习惯。陈非摸黑起床,为了不打扰米萝的睡眠,没有开灯。米萝跟他说了两句话,又翻身继续睡觉。

    陈非揉着眼睛到厕所里,对着厕所里的镜子漱口。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几分憔悴,才一天时间,胡子已经长得很长了。他拿电动剃须刀把胡子剃去,摸了摸头发——头发也长了不少,差不多快盖住耳朵了。他对着镜子沉思了一会,忽然明白了什么,回到卧室推了推妻子:“米萝。”

    “什么?”米萝含糊地问。

    “没什么,我上班去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渐渐的,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除了每天要大扫除一次、水果和蔬菜必须迅速吃掉之外,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不方便的。

    当然,手指甲和头发生长的速度也快得异乎寻常,不过这也并不影响生活,对于月收入只有1300元的家庭来说,这样的小麻烦基本不算什么。

    米萝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散开了。

    六

    有一天,米萝在小区内散步,望见一个捡破烂的,瞧着背影有些眼熟,就多留意了一眼。那捡破烂的专心致志于垃圾桶,完全没注意到米萝,等他抬起头来时,米萝吃了一惊。

    那人是老包。

    老包居然是个捡破烂的?

    这事让米萝更加迷惑。

    一个人有这么一栋房子,完全可以租个高价钱,为什么还需要来捡破烂?

    出于这种疑惑,当老包离开时,她跟了上去。

    腹部已经有些微微隆起,她用手抚mo着腹部,悄悄跟在老包身后。老包走得很快,提着垃圾袋一路走去,穿过几条街,似乎还没到头。米萝感到有些疲倦了,正打算放弃,却见老包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他从一扇门里走进去,米萝跟过去一看,他的头正从地面上消失。

    他进入了地下室。

    米萝从入口处探头一望,地下室里是个5平方米大小的空间,里头放着一张床,老包进去后,把门关上,就看不见了。

    米萝把头抬起来,眼前一个人正愣愣地望着她。

    “看什么?”米萝有些慌张地问。

    “你看什么?”那人问。

    “我在看那个人,”米萝指了指地下室,“他到那里干什么?”

    “那是我的房客,我把地下室租给他了。”那人说。

    “什么?”这话真让米萝大吃一惊——老包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要来住地下室?

    “捡破烂的,也就能租到这种房子了。”那人说。

    “多少钱一个月?”

    “50块。”

    米萝转身走了。

    她越走越快,无数疑团在心里连成一片,她想起那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这念头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老包只有30岁,看起来却像60岁,这是不是和那房子里一切都快速生长的现象有关?

    她不寒而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连忙跑到一家店子的橱窗前,左右打量着自己——变老了吗?没有吗?她丝毫没把握,一会儿觉得自己老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还年轻。

    她掏出手机,想给陈非打个电话,又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停机了——他们交不起两个人的话费。

    七

    好不容易等到陈非下班,他刚进门,她就凑了上去,仔细打量他的脸,看得他心中发毛:“干吗?”

    他的确是老了。

    米萝这才发觉,这么几天时间,陈非就老了不少,眼角出现了许多皱纹,黑头发中夹杂了不少白头发。

    “你没发现自己老了吗?”她问。

    陈非心一沉。

    “你发现了?”他黯然道。

    米萝点点头:“是这房子,这房子让你变老了。”她恐惧地抚mo着自己的脸:“我是不是也老了?我老了吗?”

    “没有!”陈非赶紧把镜子递给她,“你一点也没变。”

    他说得没错,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一点也没变老。米萝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我们搬走好吗?我们去住地下室,只要50块钱一个月,好吗?”

    “地下室?你已经怀孕了。”陈非犹豫着说。

    米萝拼命摇头:“就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更要搬走。”她恐惧地瞪大眼睛:“你没发现吗?我的肚子大了,还不到两个月呢,它不该这么大的,我害怕……”

    “好好,我知道了,”陈非赶紧给她擦眼泪,“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还有老包,”米萝哭着说,“我们要去找老包,把房租要回来。”

    “好,都听你的。”陈非说。

    米萝笑了,当她转过身后,陈非暗自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再也无法控制的疲惫神情。

    八

    第二天是星期天,陈非想睡个懒觉,却被米萝早早叫了起来。

    “干吗?”他疲倦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快起来,我们去找房子,再去找老包。”米萝摇晃着他。

    陈非继续闭着眼睛睡,米萝使劲摇,总算把他摇醒了。

    “我的肚子好像又大了。”她惊恐地说。

    陈非瞄了眼她的肚子——的确,现在那里已经有一个小枕头那么大了,照理说,才一个多月的胎儿不至于如此。他也有些惊慌:“要不,去医院看看?”

    米萝点了点头。

    两人匆匆剪掉一夜间长长的头发和指甲,先去了趟医院。检查的结果让两人脸色煞白——婴儿已经4个月大了。

    “可是,才一个多月啊……”米萝喃喃道。

    陈非拉了她一下,让她别在医生面前说出什么来。

    “4个月了,孩子很健康,”医生笑呵呵地说,“一切都很正常。”

    不,一切都不正常。陈非心里想,但他什么也没对医生说,拉上米萝就离开了。

    “我们去找老包。”陈非说。

    两人感到老包住的地下室,老包正好打开门,扛着垃圾袋准备出来,一抬头看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笑了:“是你们啊,什么事啊?”

    “我们要退房子。”米萝劈头就说,陈非想拦都没拦住。

    “不行。”老包摇晃着大脑袋,“签了协议的。”

    “你那房子有问题!”米萝大声道。

    “有什么问题?”老包狡猾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一片一片往嘴里塞着。

    “你变得这么老,这就是问题。”陈非说。

    老包大口大口地吃着薯片:“你管我。”

    这句话让陈非呛了一下,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们单独聊聊。”他把老包拉到一边。米萝想跟过来,陈非做两个手势拦住了她。她远远地看着,两个男人不断小声说话,老包不停地朝她这边张望,脸上带着暧mei的笑容,笑得她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那两人聊完了,老包扛着垃圾袋朝远方走过去,陈非走过来对米萝说:“他说明天给我们钱。”

    米萝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去看房子。”

    陈非点了点头。

    一找才发现,这座城市里低价的房子很多,它们都不超过十个平方,无一例外都是阴暗潮湿的空间,水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但价格确实便宜,他们很快就看中了一套月租60元的,双方谈妥之后,约好明天来签约。

    “这下好了,”米萝高兴地说,“明天找老包退了房子,就直接搬到这里来。”

    “嗯。”陈非笑着点了点头。

    九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第二天一早起床,米萝打开她惯常放钱的抽屉,准备拿点钱买牛奶时,却发现钱不见了。

    她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钱真的不见了,抽屉中那个铁盒子里空荡荡的,她把抽屉抽出来翻了底朝天,又把所有的抽屉都抽出来,又趴在地面上找了半天——没有,哪里都没有看到钱。他们从来就没有积蓄,这1000多块钱是陈非前两天刚发的工资,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财产了,现在这钱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没有了,她找得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陈非赶紧从厕所里跑出来问。

    “钱丢了!”她嚎啕大哭。

    陈非脸色一沉:“你放在哪了?”

    “这里。”

    “你没记错。”

    “没有。”

    陈非把她拉起来,自己又找了一遍。

    没有看到钱。

    他把屋子里所有可能放钱的地方都找了几遍,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是老包干的,”米萝喃喃道,“一定是他干的,他不想让我们搬出去,他和这房子都有邪气!”

    “别乱说。”陈非一边找一边阻止她。

    “不是他还有谁?这房子锁得这么严实,窗户和门都关得紧,夜里我睡得也不是很死,昨天睡觉前还在呢,一晚上就没了,不是见鬼了是什么?就是他干的,我找他去!”米萝说着就朝外跑,陈非跟在后面,等他把门锁好,米萝已经跑出了老远,陈非急得大喊:“别跑,别跑,你有孩子呢!”

    但米萝怎么还听得进这种话?搬进房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她甚至几乎看到老包那诡异的身影夜半闪进自己的房子……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快点找到老包,把钱拿回来,把房子退了,开始新的生活。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大得不正常了,现在它又变大了一点,一天也不能拖了。米萝脚步飞快,很快就赶到了老包住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敞开着,房东站在门口,正朝外扔东西——木头娃娃,破玩具汽车,水枪,足球,各种各样破烂的玩具在门口堆成一堆,就是没看到老包。

    “老包呢?”米萝喘着气问。

    “搬走了。”那人说,“他都藏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搬哪去了?”米萝大声问。

    “不知道。”

    米萝耳朵里轰隆作响,要不是陈非扶着她,她几乎就倒下去了。

    老包搬走了,钱没有了,搬走的希望成为泡影,而接下来的几天如何生存呢?米萝欲哭无泪。陈非拼命安慰她,两人慢腾腾地走回了那怪房子。

    那该死的怪房子!

    陈非打电话找朋友借了两百块钱,再也借不到更多了,在这座城市,他们只认识这么些穷朋友。这两百块钱要用20多天,必须撑到陈非下一次发工资,生活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而米萝的腹部也一天比一天沉重。

    十

    十多天过去了,米萝眼睁睁看着陈非一天天变老,现在他看起来仿佛有三十五六岁了,背有些驼,疲倦的神情仿佛面纱般罩在他脸上,始终不曾拂去。

    而她的肚子也吹气般地变大了。

    她在恐惧中数着时间——孩子就快出世了,她不知道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更要命的是,他们连看医生的钱也没有。

    也许她只能在这栋怪房子里生孩子了!

    她恐惧着,期待着,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她要生了。

    他们还剩下80块钱的时候,阵痛开始了,她决定在家里自然生产,但陈非不同意。

    “我们没钱。”她咬着牙齿忍痛说。

    “你别管。”陈非红着眼睛说。

    陈非叫了辆的士,她坚决不同意,坚持要坐公交车,陈非不由分说把她推了上去。

    临进产房前,她还在担心没钱付手术费,但陈非让她什么都别管。

    当她从沉睡中醒来时,陈非不在身边,紧挨着她身体的左边,睡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这就是那孩子吗?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颤抖着把襁褓打开——一张圆润的脸,看起来很正常。她松了一口气,把襁褓再剥开一点,那孩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她愣住了。

    那孩子嘴里,似乎有什么光闪过。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轻轻掰开孩子花瓣般的嘴唇——在那柔嫩的小嘴里,长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

    而在孩子的头上,满头雪白的长发,随着襁褓的展开,银子般宣泄出来,亮闪闪的光芒让她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愣了半天,忍不住叫了一声,一把跳下地,拔掉手上的针头,抱着孩子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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