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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高阳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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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高阳连社 (第2/2页)

王府祭奠,走到半路被宫里的人截住,连衣裳都来不及换。

    一身粗麻白衣,衬得他脸色越发白了。他一路低着头,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临进宫门前,他拉住一个相熟的黄门,往对方袖中塞了一枚玉佩,低声说了句“送去吕家”,才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宣室殿内静谧异常。

    刘姁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郦寄一步步走进来,他在阶下站定,躬身一揖。

    “臣郦寄,参见陛下。”

    刘姁未出一声,只静静地盯着人。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响。

    郦寄躬着的腰一寸一寸往下弯,额角沁出了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素服前襟上,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刘姁还是不说话。

    “臣死罪!”

    扑通一声,郦寄双膝砸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声音发颤,“臣死罪!臣死罪!”

    刘姁看着他伏在地上的后脑勺,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说高阳连社的事吧。”

    郦寄猛地抬头,满脸茫然:“陛下说什么?”

    刘姁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还不招来?”她声音陡然拔高,手在案上一拍,

    “郦寄,你信不信朕活剐了你!”

    郦寄的身子猛地一抖,脑子飞速旋转,额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像是豁出去一般,连声道:

    “微臣……臣罪该万死!臣豢养男宠,私开赌坊,匿藏逃奴,纵容家仆横行市中,臣万死!”

    刘姁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好哇好哇!

    “郦寄!”她随手拿起一方砚台猛地砸了下去,砚台落地,一块碎片飞出砸在郦寄脸上,郦寄当即血流满面。

    “陛下,臣知罪……”郦寄双手抱头,哭得涕泪横流。

    刘姁的眉头这才慢慢皱起来:

    “郦寄,高阳连社的事,你不知道?”

    郦寄一懵,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解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高阳是臣的祖地,但……但臣自出生,就没去过高阳啊!!什么连社?!陛下,臣冤枉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上很快又添了血印。

    一直沉默的李兖看了刘姁一眼,随即走下玉陛,将一份奏折递到郦寄面前。

    郦寄双手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灰……

    奏折上的字他每一个都认得,可那些字连在一起,讲的却是他闻所未闻的事:

    连社、社仓、社丁、巡路、传信……

    “陛……陛下,”他抬起头,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奏折,“臣实不知啊!!!”

    “怎么,”刘姁的声音含笑,身子微微前倾,“连你老子的字都认不得了?还是说,你想告诉朕,你老子临死前把整个高阳连社拱手让人了?”

    郦寄听得心惊肉跳,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手脚冰凉。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磕头,额上的血印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陛下,臣冤枉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禀。

    “陛下,吕陵侯求见。”

    刘姁双目一凛。她低头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郦寄,嘴角慢慢弯起来,冷笑一声。

    “早听说曲周侯与吕陵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今日朕算是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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