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守一夜 (第1/2页)
这一夜,镇上没睡。
灯一盏一盏点起来。
从东头到西头,家家户户的窗纸上都是黄的。
铁生分了工。
他说:阿燕往东头,发热的先看,重的插个记号。小满烧水,一锅接一锅,水要滚。我往西头,看完回来换你俩。
小满说:先生你不歇。
铁生说:先干活。
他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针,一根给了小满。
不是让他扎,是让他拿着。
三个人分头去了。
铁生临走前又说了一句:撑不住就喊。
阿燕应了一声。
灶上的火,一夜没灭。
小满烧水,烧到后半夜,胳膊抬不动,就把锅挪低一点,接着烧。
柴不够,他去柴垛上抱。
抱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家窗里没人影,他站住了。
喊了两声,里头有人应。
阿燕跑了一趟又一趟。
她背回来一个晕过去的老太太,放下,又跑去下一家。
老太太醒了,抓着她袖子不放。
阿燕把她的手掰开,说:我去去就回。
她没回。
她的手,从头到尾没抖一下。
铁生在西头,看过几个重的。
有个后生泻得脱了形,眼窝塌下去。
铁生给他扎针,扎完守了一炷香。
后生说: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铁生说:你还能说话,就死不了。
听说东头有阿燕顶着,他往回走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这才发觉,自己整夜没回过头看东头。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一针他都得自己看。
他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小满往一个孩子嘴里喂水。
水凉了,小满又去灶上舀热的,兑到能入口。
铁生站住,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小满兑水的样子,跟他一模一样。
凉水兑热水,手背贴碗沿试温。
那法子是他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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