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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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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冤家路窄 (第2/2页)

她只卖艺不卖身——我让她在屏风后头给几位爷唱上几曲解解闷,灌灌耳,如何?”

    云菲率先点头:“行啊!听个曲儿而已,怕什么?”

    沈醉和张钰也没反对。

    老鸨笑着退了出去。

    不多时,屏风那侧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即一道柔婉的女声响起:“奴家兰娘,见过几位爷。”

    屏风上影影绰绰地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女子在屏风后坐下,怀中抱着琵琶,调了调弦,便叮叮咚咚地弹奏起来。

    午后的光从窗纸间漏进来,在屏风上敷了一层暖色。

    琵琶声不算多高妙,胜在干净。

    她唱的是寻常的女红小调,声音清亮婉转,倒也有几分韵味。

    云菲偷偷探了探头,隔着屏风看了那么一眼,只见那兰娘鬓角插着一枝粉色的兰花,衬得一张鹅蛋脸愈发明艳动人。

    云菲的嘴巴微张,目光都直了。

    张钰也好不到哪儿去。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半晌都没放下来。

    一曲唱罢。余音还在屋里绕了一圈,才慢慢散进午后温吞吞的空气里。

    张钰忽然将酒杯往桌上一搁,含笑道:“姑娘唱得倒好,可惜这曲子太素了。不如我教姑娘一段唱词?”

    屏风后的兰娘微微一顿,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请爷赐教。”

    张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携手揽腕持罗帏,含笑带羞丝线飞。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兰娘听得那“金针刺破桃花蕊”一句,顿时明白了这唱词里的意思,脸上腾地一红:“这位爷……这词……不好。”

    张钰做出一副正经面孔:“姑娘想多了吧?我这可是正宗的女红唱词。前两句说的是女子拿起针线绣花,后两句说的是织女刺绣时被针扎破了手指,又不敢大声喊痛,只好暗自皱皱眉头罢了——”

    他咧嘴一笑:“兰娘,你是不是想歪了?哈哈!”

    三人都笑起来。

    屏风后的兰娘又羞又窘,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来。

    云菲也来了兴致,笑着接话:“那我也出个谜题给姑娘猜猜看——什么东西,上边它有毛,下边也有毛?一到后半夜,上下毛对毛?”

    这话一出口,雅间里的空气顿了一瞬。张钰差点把酒喷出来,沈醉也挑了挑眉。

    兰娘一听,脸唰地红透了,啐了一口,起身就要走。

    张钰赶紧叫住她:“哎哎哎!别走别走!你猜不出来也先别走啊——是眼睛!上下睫毛对着呢!你想哪儿去了?”

    兰娘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跺了跺脚,扭过身去,半晌没说话。

    雅间里又是一阵大笑,气氛松快得像三月的风。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薄刃,轻轻一划,就把屋里的笑声切断了:“大夏的酒泉都尉,好大的兴致——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在这里欺负一个卖唱的女子?”

    沈醉回头。

    雅间的门被推开。

    奴赤单一身玄色锦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身后跟着巴特尔、段明、朴正浩等几位王子。一行人堵在门口,原本透亮的光线被挡了大半,屋子里一下子暗了几分。方才还满屋的脂粉气和笑语声,被这阵逼人的压迫感一冲,散了个干净。

    屏风后的兰娘悄悄低下了头,抱着琵琶缩了缩身子,不敢出声。

    奴赤单目光先扫过屏风上的影子,又落在沈醉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怎么?我说错了?按照大夏律法,官员狎妓可是……呵呵,你自己清楚!”

    如果说沈醉以前是一介白身,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酒泉都尉了,奴赤单的话也不能说有错!

    沈醉一笑,道:“狎妓?我们只是喝酒听曲,没有违反律法啊!”

    张钰和云菲赶紧点头附和。

    奴赤单一笑,对身后的巴特尔沉声道:“巴特尔,他是不是还欠你三拳?”

    巴特尔一听,眼睛睁得铜铃大,喝道:“冤家路窄,正是如此。”

    说着他上前一步,盯着沈醉,道:“现在你还能往哪儿躲?”

    沈醉一愣,随即道:“此言差矣,因为……”

    巴特尔上前一步,紧盯着沈醉,沉声道:“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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