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轰轰轰轰轰! (第1/2页)
凌晨,一点半!
二营的战壕深陷在黑沼里。
隔着引水渠,对面不到三百米远的地方,化肥中转站黑黢黢的轮廓在雾气深处横亘着。
六周了,那座由坚固砖石和双层沙袋反复筑起的堡垒,就像一颗卡在二营喉咙里的倒刺。
这片开阔地早被对面的轻重机枪封得死死的,每一次试探性的冲锋,都在泥沼里留下几具拖不回来的战友遗体。
“营长,三十门发射筒全都架好了。”
副营长纳比勒拄着那根从报废老卡车上拆下来的减震钢板,身子歪斜着,在泥水里一瘸一拐地滑进散兵坑。
纳比勒扶着坑壁剧烈喘息,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狰狞,他压低声音报告道:
“营长,三十门全到了,人也齐了。军械那帮崽子刚核验完封装,现在就等您一句话。”
萨米尔·贾巴尔少校蹲在泥坑的拐角处,抬起手腕,用大拇指蹭掉机械表表盘上的泥渍。
夜光指针指在凌晨一点四十八分。
“弟兄们状态怎么样?”
萨米尔没有抬头,
“都在位子上守着呢。”
纳比勒往后瞥了一眼,喉头耸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搬东西的时候,刚才我瞧见几个小年轻,手摸在锅边上,眼圈都是红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后方能把这玩意儿当成加急军需往前线送,巴格达那边是个什么景况,不用咱们多说。现在大家的士气很高。”
战壕掩体下,那三十名年轻的士兵正半跪在潮湿的泥地里。
他们身旁,摆放着一个个被黑色油布半掩着的沉甸甸箱子。
老军士长哈希姆半蹲在第七号发射筒旁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稳稳扶住一名列兵颤抖的双肩。
“稳着点,年轻人,手别晃。”
哈希姆的大儿子也在南线,开战以来他见过太多年轻人死在冰冷的泥水里,此刻他的眼神混杂着沉甸甸的酸楚与肃穆,
“轻拿轻放,别磕着碰着。这模样……跟我老母亲灶台上的铁锅没两样。后方是把过日子的底子都掏空了塞给咱们的。咱们二营在这儿窝囊了这么久,要是这一发打偏了,回头咱们拿什么脸去见底格里斯河边的父老?”
那名未满二十岁的列兵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在发黑的眼眶里打转,硬是抬起胳膊用肮脏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没吭出一声。
一股近乎绝望却又决绝的气氛,在泥泞的散兵坑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纳比勒,对表。”
“一点五十五分,营长。”
纳比勒握紧了手里的卡车钢板拐杖,身子绷得笔直。
萨米尔拔出托卡列夫手枪,机头清脆地咔哒一声扳开。
他紧盯着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工业建筑,腮部肌肉紧绷,眼神凶狠得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通知所有人,别出声,全部进入战位。”
萨米尔深吸一口带着火药味的冷空气,目光如炬,
“等我手令,把这堆锅狠狠甩对面脑门上!”
“是!”
纳比勒咬着牙低吼了一声,转过身,用手臂向坑道两翼打出了准备的信号。
渠水在微风中拍打着破损的堤岸,发出轻微而浑浊的水响。
整条战壕彻底静了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穿透薄雾,汇聚在萨米尔高高抬起的右手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十……九……八……”
军械兵趴在首位发射筒后,借着微弱的荧光指针,嘴唇无声地翕动。
“三……二……一……”
时间切入凌晨两点整!
萨米尔的右手如斩马刀般狠狠挥落,撕心裂肺地暴吼出声:
“开炮!!”
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撕裂夜空的,是一阵沉闷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恐怖轰响!
三十具金属圆筒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连成片的闷响将黑夜撕裂!
狂风掀飞了战壕上的草席和防潮布,大地随之剧震,掩体里的士兵只觉得头顶泥土簌簌而落,耳膜被强行震得嗡嗡作响。
三十枚沉重浑圆的锅体,裹挟着低沉狂暴的破风声,在夜空中拖出刺眼的赤色尾迹,如同三十颗重磅钝铁,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划破引水渠上空的浓雾,呼啸着砸向不足三百米外的对岸!
……
阿巴丹东北外围,化肥中转站。
用厚实红砖和两层粗麻沙包封死的地下指挥所里,煤油灯的光线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
侯赛因·卡里米披着一条旧军毯,坐在简易木桌后头。
桌上摊着皱巴巴的人员轮换表,旁边放着两包受潮的香烟。
开战以来他一直在南线摸爬滚打,从霍拉姆沙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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