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盲鉴深海毒瓷 (第2/2页)
水箱并排陈列,冰冷的海水隔着玻璃,散发出丝丝寒气。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立片刻,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外界的议论,司马诚恶毒的目光,甚至林浩然和沈墨轩关切的注视,都仿佛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十个沉默了数百年的“泥疙瘩”。
他缓缓伸出双手,戴着薄如蝉翼的特制手套,轻轻按在了编号为“一号”的水箱玻璃上。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感知都凝聚于指尖。
那块家传古玉带来的异能,此刻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十指,试图穿透玻璃、海水和厚厚的海泥,去触碰瓷器的“灵魂”。
一号,空寂,死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二号,气息驳杂,有瓷器的温润,但更多的是一种人工化学品的刺鼻感,是赝品。
他缓缓移动,当他的手掌抚过“三号”拍品所在的水箱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微弱,却紊乱、暴躁的“律动”透过重重阻隔,刺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瓷器应有的温润与沉静,也不是玉石的灵动与通透。
那是一种……金属的、流动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奇异频率!
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充满了不稳定和毁灭的气息。
水银!
陆云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只有液态的金属汞,在常温下才会呈现出这种独特的、仿佛活物般的能量律动!
司马诚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歹毒!
他竟然在一件瓷器内部注入了剧毒的水银蒸汽。
这种“生坑”瓷器,内外压力本就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一旦有人在外部擦拭海泥,破坏了表面的附着层,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改变,都会导致压力失衡。
届时,瓶体必然会炸裂,高压下的水银蒸汽会瞬间喷射而出,形成剧毒的雾气,近在咫尺的自己,必死无疑!
好狠的杀招!这根本不是鉴宝,是索命!
陆云飞的手掌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从三号水箱上平滑地移开。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此刻司马诚一定在死死盯着他,任何一丝犹豫,都会暴露他已经看穿了陷阱。
四号,气息平平,像一件普通的民窑粗瓷。
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五号水箱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五号拍品是十件中最小的,看起来只是一块残片,毫不起眼,几乎无人关注。
就是它了。
陆云飞的手指,隔着手套,轻轻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划过了五号水箱的玻璃表面。
就在指尖划过的那一刹那,他感知深处的世界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远古海洋的轻响。
“嗡——”
那声音极其微弱,却悠远、苍凉、宏大,不似任何乐器,倒像是一头巨鲸在万米深海发出的、涤荡灵魂的鸣叫!
一股纯净而磅礴的生命气息,顺着他的指尖,倒灌而回,瞬间冲散了刚才感知到水银时带来的阴冷与暴躁。
这股气息,与他胸口玉佩的共鸣感,同根同源!
是真品!而且是“海国遗珍”中,最核心的部件之一!
陆云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震撼与狂喜。
他收回手,对着主持人杰克逊,平静地指了指五号:“我要这件。”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花了这么半天功夫,竟然选了最不起眼、最没有价值的一块“破烂”。
司马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设下的必杀之局,陆云飞竟然看都没看一眼,完美地绕了过去!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真的看穿了什么?
司马诚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寒意。
而在二楼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宽边帽、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潜水服,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显得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正是之前在港口出现过的潜水专家,安娜。
在她的战术平板上,一个红外成像程序刚刚结束了对陆云飞的全身扫描。
数据显示,在他触摸三号水箱时,他的心率和皮质醇水平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峰值,但在触摸五号时,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却瞬间恢复、甚至进入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平稳状态。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在平板上飞速记录着:“目标人物成功规避‘毒刺’陷阱,并精准识别出‘鲸歌’节点。其感知能力疑似超越已知的所有S级鉴宝师,具备未知的生物能量感应特征。评估等级……上调。”
她低声喃喃自语:“海国遗珍,九死一生。他竟然能找到唯一的‘生门’……陆家的人,果然有趣。”
与此同时,拍卖会后台,负责看管拍品的工作人员因为前厅的竞价而分了心,搬运三号水箱时一个不慎,箱体与墙壁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玻璃水箱瞬间炸裂,一股灰白色的雾气猛地喷发出来。
那名工作人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后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一张张惊恐的脸映得血红。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司马诚留在后台的一名心腹,正趁乱将一个微型卫星电话悄悄塞进耳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沉稳的声音,正是司马曜。
“废物。B计划失败了。”
“曜……曜哥,那小子邪门得很!现在怎么办?”
“不必慌乱。好戏才刚刚开始。”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启动C计划。我要让整艘船,都变成他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