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理发师 (第2/2页)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理发师微扭头看了一下,好像哧地笑了一声,
“谁?椅子穿着衣服!”张伟注意到了他奇怪的措辞,
“……?”理发师再次笑了一下,
“我把衣服搭在椅子上了!”他按了一下张伟的头,张伟顺从地低了下来。
后面亮闪了一下,理发师拿出了剃刀。唰,脖子一紧,刀片紧挨着肉滑过。
张伟的耳朵里听到了一阵轰鸣。理发师的手不停地改变着位置,张伟也配合地扭动着自己的脑袋。
现在他歪着头。他看到了理发师。看到了理发师一头的乱发。他吃惊地看着理发师,但理发师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手上又是一扭,张伟的头也跟着正了过来。看向镜子,首先看到的,是呆如木石的理发师。
理发师的脸像是有些胀红,有些细细的汗水。还要细看,理发师双手向下猛地一拍,张伟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结束了。张伟从镜子中看着理发师,理发师也在镜子中打量着张伟。然后他从裤袋里摸出了钱,递给了理发师。
理发师现在坐在了转椅上,接过钱,说了句,
“走好,慢走!”,然后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再理会张伟。张伟再次打量了屋子里一下,转身出了门。
门口停着张伟的单车。张伟开锁时扭头看到了门口贴的对联,心中回味了一下。
那对联很俗,
“虽为毫末技艺,却是顶上功夫。”还有个横批,前面的那个字看不清楚,应该就是:脱胎换骨。
外面比屋里更黑。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了。张伟推着车绕到了屋后的小道上。
这时候,又一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强烈的灯光从正门射入,又从后面的窗户里透出来。
张伟扭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布帘子,布帘边上坐着一个人,闭着眼,显得无比困顿。
这个人他认得,因为他天天照镜子。有谁不认识自己?张伟头皮一炸,他看到那人,不,是自己,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窗户外面。
张伟甩腿上车,蹬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那儿都响的车子,仓惶地窜进了乡间的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