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顶之灾(一) (第2/2页)
的额头上都出现了这样的死亡印记,而且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因此陈潇怀疑,这所学校在近期将会大难临头。
听着陆一鸣幽幽地讲述,我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突然,我想起陈潇在离去那晚看我的眼神,一颗心不由猛然一缩:“他有没有提起过我,我身上是不是也有那样的死亡印记?”
陆一鸣的脸色顿时一沉,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他特别提到了你,说从你身上看到的不是死亡印记,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一鸣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带着那个噬面鬼闯了进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颤抖着掏出了手机:“我要亲自打电话问他。”
“别费劲了,他早关机了,看来他已经对我们失去信任了。”陆一鸣叹了口气。
我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一声惨叫突然划破了宁静的夜空。陆一鸣顿时“霍”地站了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听,眉头顿时一拧:“307寝室好像出事了!”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向门口冲去,我也忙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307紧闭着的寝室门被陆一鸣撞开后,眼前诡异的一幕简直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群魔乱舞
307寝室内空无一人,一条条尺把宽的血痕纵横交错,几乎遍布了整个地面,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人呢?”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话音刚落,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磨牙声。我忙抬起头,发现307寝室的三名学生竟正如巨大的蜘蛛般倒吊在天花板上,其中一个人的眼珠已从眼眶脱落,仅被一根带血的筋连接着掉在空中,不断地晃动着。
“江涛,刘超,你们……”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个叫江涛的学生贴在天花板上一脸木然地望着我,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哭的怪声,而那张嘴竟在一阵皮肉的撕裂声中生生地咧到了耳根。
我顿时吓得后退了两步。
陆一鸣忙闪身挡在我的身前,冲我一脸凝重地吼道:“回寝室去,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我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现在307的三个人已经决不是我所熟悉的同学,自己就算留下也只会拖陆一鸣的后腿。于是一咬牙,转身向自己的寝室奔去。陆一鸣则闪身进了307寝室,随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我缩在自己的床头,浑身抖得如秋风中的败叶。307寝室内传来的厮打和惨叫声不断地摧残着我脆弱的神经,我不由地闭上眼睛,用手死死地堵住了耳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周围突然沉寂下来,静得让我感到莫明的不安。
突然,一阵门轴的*声中,寝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地推开,昏暗的光线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陆一鸣?”我试探着问道,可回答我的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我下了床,小心地向前迈了两步,这才发现那个人正背对着我站立着。从他的身形和背影来看,他倒更像是……陈潇。
“陈潇,是你吗?”我皱着眉头问,随即发现那个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地冲我招了招手,似乎示意我跟他走,随后便自顾自地向幽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陈潇,你别走,我有话问你。”我忙追了过去。在双脚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我感觉仿佛有一阵刺骨的寒风透体而过,同时我感觉到脑袋传来一阵碎裂般的疼痛。
我捂着头痛苦地蹲下身子,一分钟后,那难以形容的痛感才渐渐地消散。而当我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山路上。
狭窄的道路两边是一片片幽深茂密的丛林,惨白的月光下,陈潇正在不远处如一具行尸般缓缓地行进着。
暗河
“陈潇,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去哪儿?”惊骇之中,我忙向陈潇的背影追去,可渐渐的,我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陈潇的步幅很慢,他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可我尽管跑得耳边生风,却丝毫都没有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惨白的月光下,他始终像一个死人般机械地行进着,我走他走,我停他停,那感觉就像是他想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咬了咬牙,我索性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清冷的月光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陈潇忽然离开山道,走入了身边茂密的树林,我也忙皱着眉头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树林茂密的枝叶如一把把锋利的锯齿将我的皮肤划出无数细小的血口,我疼得直咧嘴。可前方的陈潇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反而是加快了脚步。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陌生的密林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断裂的岩壁。岩壁上一个一人多高的漆黑洞口犹如一只怪兽大张的巨口,看得我背后一阵发寒。
陈潇一弯腰,直接钻入了岩洞。我把心一横,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所幸,洞内断裂的岩顶上不时有微弱的月光透下,光线虽然昏暗,却也还不至于把我变成睁眼瞎。
跟着陈潇在这阴森森的岩洞里前行了五、六分钟,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流水声,而且越往深处走,流水的声音就越清晰。终于,拐过几个崎岖的弯道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幽绿的水面,看起来应该是一条位于山体中的暗河,河水缓缓流动,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陈潇在暗河边停了下来,却仍然背对着我,不发一语。
我试着向前迈了两步,发现自己终于和他拉近了距离。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向他挪去。就在我离他还有不到一米远时,他忽然抬起手,缓缓地指向了身边碧绿的暗河。
“陈潇,你想说什么?”说话时,我仍旧向他靠近。当我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时,我意外地发现,他的肩膀竟然软绵绵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陈潇就在一阵诡异的骨节摩擦声中缓缓地向我转过了身。
我顿时惊呼出声——面前陈潇那双异于常人的阴阳眼此时竟已不知所终,眉毛下只剩下了两个兀自淌着鲜血的血窟窿。他用那两个血洞幽幽地看着快要吓得魂飞魄散的我,突然伸出一双白蜡般的手臂,将我向身旁的暗河推去。
我只感觉身体一凉,眼前便只剩下了翻涌的气泡。
我想要把头探出水面,可陈潇却死死地卡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向水底按去。挣扎中,我发现暗河的河底竟然遍布着大量残缺不全的白骨,让我仿佛正置身于地府的冥河。然而,还没等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河底的白骨中赫然钻出一道白影,向我游了过来。它游速极快,转眼离我已不到一尺之遥。
我只感觉到脚腕一紧,仿佛被一个坚硬的铁箍扣住,随即被一股怪力向河底拖去。我忙低头看向脚下,眼中随即出现了一张被水泡得斑白、肿胀的脸。那张脸看着我,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阴森的怪笑。
勾魂
我被水下的那张怪脸吓破了胆,忘了自己仍在水中,惊恐得张嘴想要大叫。冰冷、腥臭的河水顿时倒灌而入,我立刻被呛得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刻,突然听到似乎极远的地方有人正在呼唤我的名字。随着那一声声呼唤,我眼前的景物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室冰冷的地板上,而陆一鸣正抱着我一边呼唤一边奋力地摇晃着。
见我睁眼,陆一鸣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了?整个人突然躺到地上直翻白眼,吓死我了!”
我喘了一阵儿,才说:“没什么,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我边说边撑着身子打算坐起,一阵刺痛却立刻电流般窜遍了我的全身。
陆一鸣皱了皱眉,忽然拉起了我的袖子。只见,我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血口。
“做梦?你是被勾魂了。”陆一鸣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我这才想起之前跟着陈潇穿越密林时被树叶割伤的身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一把拉起自己左脚的裤腿,略微苍白的脚踝上,一个青紫色的抓痕顿时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因为这骇人的抓痕证明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一场幻觉。
陆一鸣告诉我,人的灵魂一旦被某些力量引出体外,就会处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境地。人们常认为灵魂是无实体的,所以不会像肉身那样受到伤害,实际上恰恰相反,灵魂受到的每一个伤害都会通过大脑作用在肉身之上。因此当灵魂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时,肉身也会随之消亡。
“你刚才一脸铁青,完全是一副即将窒息的反应,到底出了什么事?”陆一鸣幽幽地问道。
我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讲述了之前的诡异经历。陆一鸣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确定将你带到那个岩洞里的人是陈潇?”陆一鸣突然一脸阴沉地问道。见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确定两点:一,有什么东西想借陈潇引你上钩,取你性命。二,陈潇现在已经遇害了。”
“你说什么?”我顿时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的灵魂看到的陈潇,应该就是他现在真实的样子。”陆一鸣一脸严素地说道,“看来事情正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阴盛阳衰
“这间寝室里哪个东西是陈潇的?”陆一鸣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我忙环顾一下四周,然后伸手指向了挂在衣服架上的一顶帽子。
陆一鸣点了点头,上前摘下帽子,带着我走出了寝室。
“我们去哪儿?”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找到陈潇的尸体,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真相。”陆一鸣头也不回地说道。
“怎么找,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啊?”我不由得撇了撇嘴。在人海茫茫的都市里找一个人,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人会带我们去的。”陆一鸣边说边推开了307寝室的房门,一股血腥味顿时熏得我一阵干呕。我忙斜着眼睛朝里一看,发现寝室里的景象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之前的三个室友有两个已经支离破碎,遍地散落着残肢断臂。剩下的一个也不知被什么劈开了头颅,鼻梁往上早已空无一物,黄白色的*呈喷溅状洒落了一地。
“这些都是你干的?”我有些惊恐地看向了身旁的陆一鸣。
“没办法,他们当时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我不除掉他们,他们就会像那个噬面鬼一样去害更多的人。”陆一鸣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但眼神却坚定无比。
“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害人的鬼魂?”我咽了一口唾沫,觉得今天的见鬼频率实在高得有些匪夷所思。
陆一鸣叹了口气,告诉我这些鬼魂其实一直都存在于我们的身边,而且数量绝对远远超过活着的人。见我瞪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向我解释说:“人死后,灵魂大部分会轮回转世,但也有些会选择游荡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成为孤魂野鬼。就算鬼魂产生的几率仅有十分之一,可古往今来几千年的积累,鬼魂的数量绝对已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这些游荡在阴阳夹缝中的鬼魂无时无刻不寻找着机会霸占活人的身体,只是由于活人身上阳气较重,除了那些怨气冲天的凶魂厉鬼,普通鬼魂只要靠近人三尺之内都会感到难以忍受。”
“你的意思是,这次害人的鬼魂都是一些厉鬼?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我顿时惊道。
陆一鸣却摇了摇头:“不是厉鬼增多了,而是这所学校中绝大多数人的阳气不知为何竟都在急剧衰弱。”他随后告诉我,仅仅只是今天一晚,学校里就有七个寝室的学生被鬼魂侵占了身体。
“我一直以为,陈潇说的灭顶之灾是指天灾,现在看来,这竟是一场鬼祸。”陆一鸣说到这儿,紧锁着眉头,显然这种情况也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他继续幽幽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陈潇的尸体,那可能是我们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引路尸
陆一鸣说完,来到那具头颅残破的尸体面前,用陈潇的帽子遮住了尸体头上的伤痕,随后开始围着它不停地转圈,嘴里则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
“起!”随着陆一鸣的一声大吼,那尸体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随即,它便迈着僵硬的步子向门外走去。
“跟着它,它会带我们找到陈潇。”陆一鸣朝我一挥手,已跟在了那具尸体的背后。
此时已近深夜,原本喧闹的大街已变得冷冷清清。那具戴着帽子的尸体走得东倒西歪,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蹒跚而行的醉汉,可谁也不会想到,在那顶帽子之下遮掩的竟是一颗残破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