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绝户计 (第2/2页)
王承恩将草拟的圣旨,递给崇祯皇帝审阅,他扫一眼,望着王承恩道:“王伴伴,你说这个李伯信,一个秀才,怎么就突然这么能打了?”
王承恩斟酌着道:“皇爷,或许是祖宗在天之灵,给大明送来的良将。”
“良将?”
崇祯冷冷地笑了笑道:“朕登基十一年,见过多少良将,这个李伯信,两个月前还是个秀才,两个月后成了良将,还是别的什么?”
王承恩不敢接话。
崇祯把圣旨往桌上一搁,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他会不会是某些人推出来的棋子?”
崇祯皇帝想起那个历史上一鸣惊人的韩信,可问题是,韩信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曾在项梁、项羽麾下任职。
虽然他自称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但这段经历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当时最强军队的作战方式,对高层军事决策有了直观的学习机会。
可李信是跟谁学的?
“去,让锦衣卫指挥使来见朕。朕有话要问他。”
崇祯皇帝压低声音道:“别让任何人知道。”
“奴婢遵命!”
半个时辰后,内阁值事房。
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刘宇亮,坐在值房内,他面前摆放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送来的圣旨。
作为大明的内阁首辅,他其实并不是坚定的主战派,在朝堂上,主战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谁要是流露出议和或退缩的意思,就会被视为潜在的叛徒。
哪怕是主和派的代表,兵部尚书杨嗣昌,他也只敢通过辽东巡抚方一藻等人悄悄与皇太极接触,而不敢当众发声。
朝野上下普遍视议和为城下之盟,是损威辱国的卖国行径,在议和即误国的强大舆论压力下,任何公开主张议和的人都会身败名裂。
杨嗣昌在怼卢象升,也只敢用甲械不足,钱粮短缺等借口,拖主战派的后腿,而刘宇亮则是一个投机派。
但问题是,大明的政治风气是以文御武,李伯信虽然是一个秀才,可秀才只是文臣的敲门砖,他还不算是文官的自己人,只是一个还没有考出来的读书人。
就算是一个正七品的知县,看李信这样的秀才,也只会当成后生晚辈,李信早在之前,就转为守备,署理参将,已经转为武官。
打压武官是文官集团内部的政治正确,他这个首辅敢直接通过这道圣旨,其实就开了一道大口子,他们用了一百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总算把武官压住。
李信如今被超拔为武官正二品都督同知,大宁都指挥使,破虏营的总兵官,这个权柄实在太大了。
就连卢象升这样正牌进士出身的文官,一旦立场不符合文官集团的利益,也被视为叛徒,李信这个小小的秀才,又算得了什么?
作为内阁首辅,刘宇亮自然不会亲自上阵,随着这道圣旨送到内阁,马上就有六科言官,还有一些御史们纷纷上疏,打着有违祖制的旗号,抵制崇祯皇帝的圣旨。
当然,远在济南城外的李信,自然不会关心这道圣旨,也不关心他自己会不会升官,在兵荒马乱,有兵就是草头王的时代,谁把官职当一回事?
就像郑芝龙,他刚刚被诏安的时候,他正是一个正四品的龙虎游击将军,可问题是,郑芝龙当时手握三千多艘船,二十余万步骑水师,谁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游击将军?
更为关键的是,李信也没有精力管这些破事。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八,也就是李信带着义勇营大营抵达济南城的第三天,天不亮就见济南城内的清军,驱赶着瘦骨嶙峋的百姓,如同潮水一样冲向城外的义勇营大营。
义勇营仍旧按照以前的方案,在大营内留出缺口,以馒头和蒸饼吸引这些百姓,有秩序地进营。
然而,这时意外发生了,刚刚进入大营约莫百余步,这些百姓中间升腾起十几团橘红色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数百名百姓掀飞在空中,就连十几名维持秩序的义勇营也被波及,现场一片混乱。
“大人,这些鞑子疯了!”
刘满意急忙向李信汇报道:“大人,这些狗鞑子将火药绑在百姓身上,进入咱们的大营内引爆……”
张其平看着远处接连爆炸,百姓与义勇营士兵血肉横飞,他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他邵宗元搀扶着,颤颤巍峨地来到李信面前,结结巴巴地道:“伯信……现在怎么办?”
李信倒没有被眼前的吓住,普通黑火药的威力有限,一名百姓携带十几二十几斤,在没有密封的情况下,爆炸威力相当有限。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岳讬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岳讬想跑!”
李信冷冷地道:“咱们不能让他们这样跑了!岳讬想跑,最快的道路就是往北,走德州方向,但是他们抢来的东西太多,走不快!”
刘满意抱拳道:“那卑职带着骑兵营追!”
“不能盲目地追!”
李信叹了口气道:“追得急了,他们会把俘虏的百姓杀了,也会把抢来的东西烧了,咱们追上去,也只能追一堆灰!”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让开北面,让他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