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此子断不可留 (第2/2页)
缓落定，漫空飞舞的砖屑与木灰顺着山风飘向寺外，金顶的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狼藉不堪的前院之中，将满地断砖碎瓦都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边。
整座少林寺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声震天的僧众，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半蹲在廊柱之后，僧袍上沾满了尘土灰泥；有人拄着禅杖勉强站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人方才为了躲避剑气滚了满地，僧帽掉在一旁，光头沾满了碎屑，却浑然不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场中那道从宋青书脚下一路延伸出去的深沟，盯着沟尽头那片化作废墟的偏殿与断墙，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里回过神来。
风卷着松针掠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满院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响起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氛围。震惊如同潮水般在僧众脸上蔓延开，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化作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少林作为武林泰山北斗，传承千年，见过的宗师强者数不胜数，便是五绝那等人物，也都曾有过交集。可任凭是谁，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 隔着七八十丈之远，仅凭一道离体剑气，便斩断两丈高的青砖墙，削平半座砖木偏殿，连地面都生生犁出数尺深的沟壑。
这哪里是江湖武功？这分明是剑仙临世的手段！
可更让他们通体发寒的，还不是这一剑的威力，而是使出这一剑的人。
宋青书。
那个武当派的第三代弟子，那个在江湖上凭着 “小三丰” 名号为人所知的少年。
他才多大？
十六岁！
满打满算，不过十六岁的年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场所有少林高僧的心底，都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寒意直冲天灵盖。
十六岁便能有如此修为，那二十岁呢？三十岁呢？
武当内功本就以绵长深厚、延年益寿著称于世，当年张三丰张真人三十岁下山荡魔，杀了整整一甲子，创下甲子荡魔的伟业，至今仍是江湖上不可逾越的传说。如今张真人依旧在世，已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压得少林整整抬不起头数十年。本以为等张真人毕竟一百岁了，还能有多少年？等张三丰没了，少林便能重执武林牛耳，可谁能想到，武当第三代里，竟又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十六岁的剑仙之姿。
若是让他成长下去，以武当内功的寿元，只要他中途不夭折，未来至少八十年，整个江湖，都要跟武当姓了！
想到这里，不少高僧的眼神都变了。
震惊褪去，恐惧上浮，最终尽数化作了森然的杀意。
不能留。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今日若是放他下山，假以时日，少林千年基业，只怕都要被武当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人群之中，几道目光悄然交汇。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般若堂首座、戒律院首座…… 一众少林各院的掌权高僧，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