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肚子里的第二个 (第1/2页)
柴可低头看着腹部那道缝。
里面伸出的手还在往外爬。
手腕上的铜铃镯没有铃片,却能发出声音。右腕那只完整的铜铃镯也在响。
一只铃声往外传。
一只铃声往她身体里收。
柴可抬起右手,听了两息。
她想起刚才改过的两张验收单。
两个收件人,都写成了柴可。
产婆说过,改了收件人,货就会找新主人。
“这不是孩子。”柴可说,“这是我改进名下的东西。”
产床上的柴老太太看着她。
“它原本也不在孩子名下。”
“那它是什么?”
“你出生时,还有一个孩子。”
柴可看向那个从她腹中伸出的手。
“死了?”
“没活下来。”
“所以你验收了它?”
“我验收的不是胎儿。”柴老太太说,“是它还没长成的命格。”
柴可没有接话。
她从产床走到木箱前,腹部那只手跟着她动。铜铃每响一声,产房里的纸人就跪一次。
“档案没有。”
“家谱没有。”
“出生记录也没有。”
柴老太太说:“因为那一份,后来被你自己领走了。”
柴可抬起头。
“什么时候?”
“你自己会想起来。”
“我现在不想靠猜。”
“你出生那天就领走了。”
柴老太太伸手指向她腹部。
“只是你领走以后,又把它送回来了。”
年轻晋牧突然开口:“别听她的。”
产婆也朝柴老太太走去,伸手要抢木箱里的襁褓。
另一个晋牧抱紧了无脸婴儿,退到墙边。
柴可看清了两人胸口的旧约印。
年轻晋牧胸口的印记缺了一角。
抱孩子的晋牧,印记完整。
她叫了一声:
“晋牧。”
年轻晋牧捂住胸口,膝盖压低。
另一个晋牧没有反应。
柴可看着两人的动作。
“原来不是两个晋牧。”
年轻晋牧抬头:“别把话说满。”
“一个验收,一个欠债。”
“你少管。”
“你缺角。”
柴可指了指他的胸口。
“他完整。他不敢靠近我。”
抱婴儿的晋牧没有说话。
有趣的是,他连否认都没有。
柴可转身,判官笔抵住产婆手里的剪刀。
“说清楚。”
产婆不动。
“你验收的钥匙是谁?”
柴可问年轻晋牧。
他看了她一会儿。
“能打开往生门的命。”
“不是柴可?”
“不是。”
“那他怀里的是什么?”
年轻晋牧没有回答。
抱孩子的晋牧低头看了一眼无脸婴儿。
“是我没能退回去的那一个。”
柴可把笔尖往前送了半寸。
“你们两个谁送的?”
产婆伸手来抢剪刀。
柴可腕上的铜铃先响了。
腹中那只手突然攥住了铃镯。
产床上的柴老太太立刻变了。
她的脸消失,衣袖里伸出一只戴镯的手。血水从袖口流出来,落地后没有散,沿着红线往产婆脚下爬。
产婆退了两步。
“你改了收件人,门里的东西就有了身份。”
“我问的是谁送的。”
“第三件货不是柴家送的。”
血水缠住产婆脚踝,将她拖向床底。
她抓住床沿,剪刀掉在地上。
“送第三件货来的,是柴家那个最会装傻的人。”
产婆的手被拖了进去。
她看着柴可,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让它完成验收。”
床底的水收了回去。
产房里的纸人全倒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柴进提着那锅纸钱浆站在门口。锅已经冷透,浆糊挂在锅沿,味道很难闻。
他看见产房里的两个晋牧,又看见柴可腹部伸出的手,脚步停住。
“姑奶奶。”
“你来干什么?”
“送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旧回执。
纸已经发黄,右下角盖着柴家旧印。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
柴进。
柴可接过回执。
柴进马上补了一句:
“这回真不是我签的。”
“名字是你的。”
“我知道。”
“印也是柴家旧印。”
“印可以偷。”
“笔迹呢?”
柴进没说话。
柴可把回执翻到背面。
送件日期:三日前。
正是血池涨水的那晚。
她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落款上。
不是伪造。
这字是她写的。
她认得自己的收笔,也认得写“可”字时最后那一勾。
柴进小声问:“姑奶奶,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字了?”
“我没学。”
“那这是谁?”
“未来的我。”
柴进退到门边。
“你们判官是不是都能提前签单?”
“不能。”
“那你这单——”
“我还没写。”
柴可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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