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名字不能白捞 (第2/2页)
“名字呢?”
“被抹了。”
“你连名字都没有,就去讨债?”
“所以一直没讨成。”
柴可看着他。
“你这活做得不太好。”
“还在做。”
井水里浮出一道人影。
是柴奶奶。
她比柴可记忆里年轻许多,手里拿着一支完整的判官笔。她身后站着两个婴儿,穿着一样的衣服,脸也一样。
柴奶奶隔着井水看她。
“名字可以还给你。”
“条件?”
“先认一个孩子。”
柴奶奶抬起判官笔,分别点了点两个婴儿。
“选一个。”
柴可没动。
“你到底要我找回名字,还是替你把旧案认罪?”
柴奶奶不答。
两个婴儿同时哭了。
晋牧胸口的旧约印浮出来。红线沿着印记爬开,空白处显出一个字。
宁。
只剩一个宁字。
铜铃镯在柴可手腕上响了一下。
阳间旧店里,安宁的手背浮出送嫁针脚。
她正站在摇篮前,缝魂针对着自己的心口。
柴可从井水里看见她。
安宁抬头,像是隔着井口看见了她。
“该还的那一针,我替你们还。”
柴可抓住井沿。
“安宁,放下针。”
安宁摇头。
“这针是我欠的。”
“你欠的是送嫁缝,不是命。”
“缝到最后,都一样。”
柴可还要说话,血水从井底涌出。
判官笔残魂被一只手拽进水里。
她手里的笔只剩最后一道完整纹路。
晋牧伸手抓住她。
“松手。”
“你下去?”
“我去取笔。”
“我才刚把你捞上来,别急着排第二次队。”
“你现在是阴身。”
柴可低头。
脚下已经浮出阴身印,水从脚底往上爬。她若再强行回阳间,阴身就会定下来。
安宁在旧店里把针尖往心口压了一点。
柴可看着井底。
“晋牧,那个旧约印上缺的名字,是安宁?”
晋牧没有回答。
“你早就认出来了。”
“还不能确定。”
“你不确定的时候,也会替人下井?”
“会。”
“那你挺忙。”
柴可松开井沿,手掌在血水里摊开。
她没有下井。
她用血水作纸,用掌纹作印,抬笔在井面写下:
旧约待验,暂不归名。
最后一笔落下,井里的两个婴儿不哭了。
旧约印裂开。
柴奶奶身后的水面翻起。她第一次露出惊惧。
“你不能这样写。”
“为什么不能?”
“旧约已经立下。”
“立约的人没到齐。”
“你是柴家血脉。”
“我的名字还在你手里。”
柴可把笔往井面一压。
“名字没还,债就别找我。”
裂缝里涌出的不是井水。
是旧店。
安宁站在摇篮前,缝魂针已经抵住自己的心口。谢无渡在门外撞门,柴进抓着她的手腕,副手拿着封令往自己脑门上拍。
安宁抬起头。
“柴可,我只补一针。”
柴可握住井沿。
“别落针。”
“晚了。”
安宁的手腕被红线牵住,针尖往下压。
晋牧抓住柴可的肩。
“血池和阳间连上了。”
“我看见了。”
“你强行回去,阴身会定形。”
“我也看见了。”
“那就别回。”
柴可看着安宁。
她不想认柴奶奶的名字,也不想让安宁拿命补洞。可井底的判官笔残魂已经被拖到裂口,最后一道纹路正在消失。
她伸手探进井里。
晋牧扣住她的手腕。
“柴可。”
“松开。”
“你会被拖下去。”
“笔在下面。”
“我去。”
“你命格还没捞回来。”
晋牧没松手。
柴可反手扣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井沿前。
“你先看清楚。”
她将他的胸口按在井沿。
旧约印上的“宁”字又显出一笔。
晋牧盯着那一笔,脸上的血色退了。
井底的柴奶奶开口,喊出一个名字。
“安宁。”
安宁手里的针停住。
柴可的手也停了。
那个名字,和安宁生死簿上的名字完全相同。
晋牧腕上的铜铃镯裂开一道口子。
铃芯落进井里。
井底传出第二个名字。
“宁可。”
柴可抬头。
柴奶奶看着她,手里的完整判官笔落下一划。
“你认错了。”
柴奶奶说。
“安宁不是她的名字。”
井水往上涌。
“宁可,才是你娘当年替门生下来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