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玉石俱焚 (第1/2页)
渠面水波悠悠晃荡,几名西夏敢死士借着水色掩身,沉在渠底,只把口鼻露出水面,持铁锨悄悄拓宽渠身,暗掘水道。
只是水面断续漾开异样波纹,终究没能瞒过周围巡哨的宋人。
庞万春领着一队弓骑沿堤往复巡弋,持千里眼缓缓扫过渠面。
一眼便瞧出那片水纹起伏怪异,不似寻常流水漾开的样子。
“那边水里有人!”
喝声落处,一众弓骑勒住马缰,齐齐弯弓搭箭。
羽箭破空,斜斜掠向渠中。
水里的人本就无处藏身,慌忙潜身躲避,可憋气总有尽时,只要一浮上来换气,便有箭雨接踵而至。
短促的惨叫混在水声里,才起便沉,转瞬归于寂静。
余下的死士不敢停留,拼尽全力朝对岸泅逃。
庞万春不叫骑队涉水追袭,只传令弓弩持续对着那一片水面放箭压着,而后拨马折返,遣人快马奔赴中军报信。
中军大帐之内,诸将正围着案上地图,商议填平沟渠之后,大军向前推进的方略。
斥候的消息送进来,种师道当即调遣轻骑沿堤布下侦哨,火把彻夜长明,弓弩手轮班值守,严防西夏人再从水道作祟。
西夏这般小手段,于如今压境的王师而言,已是螳臂当车。
沟渠一旦填平,李乾顺十有八九会引军出城,主动冲阵死战,这是他眼下仅存的出路了。
可高俅心底总悬着一层疑虑。
他总觉得李乾顺不会只做破釜沉舟的打算,这等困兽,必然还藏着后手。
眼看胜利近在眼前,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遭对方暗手所乘。
他凝神思索,目光落在一旁黄河的水势上,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骤然浮起:李乾顺莫非是打算掘渠放水?
帐中王厚、种师道皆是久历边事的宿将,安营择地、排布营寨的本事自是无可挑剔。
可这一丝不安压不下,高俅不敢赌。
一念及此,他当即传令,叫李俊一众,沿河道四下探查,细细查验堤岸渠口。
与此同时,战场两翼的浅滩之上,厮杀日日不绝。
夏人已是濒死之局,每一次涉水扑来,都悍不畏死,刀矛相撞,血溅滩涂。
然后他们遇上了,打法愈发熟练的宋军弓骑兵!
这些骑卒不与夏人贴身死拼,马队往来游走,远则放箭袭扰,近便旋即后撤,始终牵着对手的气力,一点点消磨其锐气。
若是有哪一股夏兵拼死冲破游骑纠缠,勉强抵近砲阵外围,迎头便是神臂弩攒射而出的箭雨,漫天锋矢落下来,再勇的死士也难向前一步。
这几日,宋军砲阵的轰击反倒缓了下来,并非力竭,而是在筹填沟渠、整备阵形,等着决战的时机。
李俊领着一众谙熟水情的好手沿河查探,终究寻到了一处要害渠口。
夏人在此布下重兵,死死把守。
一旦掘开堤堰,奔涌的渠水便会直灌南薰门外整片平地,顷刻间便可淹没那一片战场。
消息传回中军帐,西军诸将听罢,无不后背发凉,一身冷汗。
至此,李乾顺的盘算再清楚不过。
他要等两军主力正面缠杀在一处的时候,掘开堤堰,引大水漫灌,玉石俱焚与宋军主力同归于尽。
中军帐内灯火跳荡,王厚、种师道俱在,一众宿将围着地图,听李俊报上来的水道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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