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环则隘 (第2/2页)
打了这么多年,甚至有些将领跟土匪都混熟了!
年羹尧才来多久?
这么快就把寨子连锅端了。
二三百号匪徒,降的降、杀的杀,匪首活捉,缴获无数。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报到兵部去,兵部得给嘉奖!
刘青山坐在守备衙门里,听底下人报完,半天没说话。
“他……真把寨子端了?”
“端了。”底下人将战报呈上来,“降了百来号人,匪首也活捉了,现押在营里。”
“年把总说,请守备大人示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刘青山翻着战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他守了五年没守出个名堂,年羹尧来一个月就办了。
往后提督问起来,他这张脸往哪搁?
不过,年羹尧现在是把总,也在他麾下,好歹是算他的政绩。
“还有……”底下人犹豫了一下,“年把总把寨子里的东西都清走了,没往守备衙门交。”
刘青山手里的战报往桌上一拍,“什么?”
“说是……寨子里的金银细软都装车拉走了,一点都没留。”
刘青山的脸沉了下来。
按规矩,剿匪所得该归公,由守备衙门统一造册上报。
到时候他来决定,该充公的充公,该赏兵的赏兵。
一般,武将缴获的战利品,有一部分是合理贴补给他们的。
这些东西,上上下下都有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年羹尧干脆把东西全拉走了……这土匪一般的行径算是怎么回事?
合着他这战报……就专程为了向他讨赏来的?
“你去把年羹尧给我叫来。”
底下人去了半晌,回来禀报,“年把总说营里事忙,走不开。”
“他说……若守备大人有事,劳烦亲自去营里一趟。”
刘青山的脸彻底黑了。
年羹尧这是压根没把他这个守备放在心上啊!
不过,他也实在憋屈……
年羹尧自打来了凉州,丢粮、责罚、买粮、剿匪,桩桩件件都没用得上他。
何况人家有四阿哥做靠山,就算不把他放心上,又能如何呢?
……
年羹尧带着人回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缴获的东西清点装车。
寨子里的粮草、布匹、药材、铁器、金银首饰,装了满满十几辆大车,都用布遮盖好,密不透风。
周大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把总,这些东西不往守备衙门交?”
“交什么交。”年羹尧翻着清单,头也不抬。
“这群王八不光故意给我们假情报,还拖延时间不支援,没论罪处置了他们都不错了!”
“寨子是我打,人是我抓,这些东西自然归我处置!”
“他们坐在营地里一肚子坏水儿就想分东西,门儿都没有!”
周大牛做事谨慎,皱了皱眉,“可守备那边……”
“他想要,让他自己来打。”年羹尧将清单合上,递给周大牛。
“去,赶紧把车赶到城东那个宅子去,交给我夫人。跟她说,这次的战利品都在这儿了。”
“这算是咱们给她还的粮食和地、种子、农具的钱,问问她还差多少,不够的让她记账,咱们下回再补!”
周大牛接过清单,心里头转了一圈。
这阵子营里吃的用的,全是年羹尧的夫人拿银子贴补的。
买粮、包地、买种子农具,哪样不要钱?
把总把东西都给夫人拉过去,倒也没毛病,他们大家伙儿也都没意见。
嗯,有意见的那几个,早在先前就已经被打老实了……
他应了一声,带着人赶着车往城东去了。
营里其他兵丁看着那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也没人有意见。
当天傍晚,十几辆大车停在了宜修在兰州城东买的宅子门口。
三进院子算是豪宅了。
这是宜修来兰州第一时间托人寻了买下的。
年羹尧在营里住,她便在城里买了这处宅子落脚,也方便料理生意上的事。
宜修带着剪秋出来,看着满满一院子的东西,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抄了谁家了?”她问周大牛。
“嘿嘿,那哪能啊!这是剿匪所获!都在这儿了!”周大牛将清单递过去,“把总说,让夫人清点入库。”
宜修接过清单翻了翻,又看了看院子里堆得小山似的箱笼和麻袋,嘴角弯了弯。
她让人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库房,剪秋在旁边清点造册。
剪秋打开一只箱子,倒吸了一口气,“夫人,您来看这个!”
箱子里是一套赤金头面,镶着宝石,一看就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抢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上好的绸缎料子,里头甚至还有几匹没开封的织锦……
“这匪寨里怕是攒了不少好东西。”剪秋一边清点一边咂舌,“夫人,这趟咱们赚大了!”
宜修坐在廊下,翻着清单。
她来兰州之后,买粮、包地、买宅子、置办种子农具,前前后后花出去不少银子。
原本想着这些银子能收回来便不错了,没想到年羹尧这一趟剿匪,缴获的东西价值远超她的投入!
她将清单合上,站起身来,走到库房门口看了一眼。
剪秋还在里头翻箱倒柜,一件一件往外掏,越掏越花眼。
“剪秋。”宜修叫了一声。
剪秋从库房里探出头来,“夫人?”
“你去一趟钱庄,把这银票兑成金子。”宜修将一张银票递过去。
“五十个人,一人一两金?”剪秋愣了一下,“那岂不就是……五十两金子?”
“嗯。跟着年羹尧出生入死的,该赏。”宜修点了点头。
剪秋应了一声,带着银票和几个侍卫出了门。
隔日一早。
“所有人都过来排队!把总夫人有赏!”
周大牛捧着一只布袋,站在队列前头,嗓子都喊劈了。
五十个人呼啦啦围上来,一人领了一只小布袋。
原本他们瞧见这小袋子也没以为然,只觉得是什么好吃的就好了。
谁知道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锭黄澄澄的金子。
难怪这袋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