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两颗心急促跳动着 (第2/2页)
最终将汤匙又往前送了一点。
他就这样等着,一勺药停在她唇边,药汁微微晃动,汤匙边缘映着昏黄的灯光。
傅其桢沉默片刻,她自然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仿佛她能做的,只剩下顺从。
许久,她才僵硬地转过脸,微微张开了嘴。
赫知彦手腕轻轻一抬,将药喂进去。
苦味瞬间在舌尖漫开,傅其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喉咙一紧,险些将那口药吐出来。
赫知彦赶忙放下汤匙,从一旁的小碟子里取过一颗蜜饯。
那蜜饯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颜色微红,他将它送到她唇边。
“含一颗。”
傅其桢鼻息闻到一股淡淡的酸甜,随后那清甜钻进鼻腔,将她被苦味堵住的喉咙稍稍松缓一些。
她又张开唇,将蜜饯含了进去,酸甜的味道慢慢在舌尖化开。
她轻轻咽了下喉咙,津液也甜起来,没那么苦了,眉心总算舒展了一点。
赫知彦看着她,唇角动了一下,便将那碟子蜜饯放到床上,她够得到的地方。
他重新端起药碗,再舀起药汁,吹凉一些递过去。
“再喝几口。”
傅其桢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地咽着。
“叽叽喳喳……”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边似乎有鸟雀停下,翅膀拍动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进来。
傅其桢的眼眸轻轻落在那处,静静凝着窗边那一点小小的影子。
不过一瞬,鸟儿便舒展羽翅,利落地飞掠向远处的天际,自在无拘。
她望着那道远去的影子,心口漫开一层寒凉。
鸟儿能飞,可她,却困在这里,一步也走不出去。
一时,她再不愿去想,便收回了视线,眼眸便落到赫知彦的手上,那只手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
绷带从掌心一直绕到腕侧,因握着汤匙,他的手指不时轻轻弯曲,有一瞬不自然的僵硬。
她眼睫微微垂下,又咽了一口他递来的汤药。
“你的手……”
话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想问他伤得怎么样。
想问他疼不疼。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心底积压的委屈和怨气,统统堵在喉咙。
虽只是半句,赫知彦端着药碗的还是手微微一滞,视线顺着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变化,心底竟忽然觉得,自己这伤,倒也不全是坏事。
心念一动,他握着汤匙的手便故意轻轻颤抖起来。
“嘶……”
他眉头微蹙,手腕往下一沉。
傅其桢的视线立刻抬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赫知彦瞥了她一眼,将汤匙放回碗里,手指重重一弯,眉头便皱得更紧,吸了一口气。
“哎呦……”
那一声听得傅其桢心口一紧,她全然忘了自己也还虚弱着,便要急忙撑起身子,坐起来。
“你小心些!”
可她刚一抬身,眼前便又是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眼前的光影一晃,整个人又要往旁边歪去。
“其桢!”
赫知彦脸色一变,情急之下,他立刻伸手去扶她。
可那只受伤的手先一步撑上床沿时,刚一用力,伤处便传来一阵刺痛,他的手腕猛地一颤。
“嘶……”
这回倒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忍痛,他手腕一抖,整个人也跟着失了些重心。
慌忙之下,另一只手又去揽她,可他竟然忘了,那只手里还端着药碗。
“哐!”
瓷碗坠下,碗里的安胎药顿时倾了出来。
“哗啦……”
深褐色的药汁泼上了床,锦被也迅速洇开一大片湿痕,几滴药汁溅到了赫知彦和傅其桢的身上。
床上的小碟子也被碰得翻了,蜜饯乱七八糟的滚落在床褥上。
傅其桢被他慌乱的一扶,反而彻底失衡,重心一歪,两人一同向后栽倒。
“咚。”
床褥猛地一沉,赫知彦将她圈在怀中,傅其桢后背陷进软褥,发丝四散。
男人的肩头抵上女人的肩头,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的唇擦过她的唇。
只短暂一瞬,温软一触即过,彼此的呼吸也撞在一处,缠在了一起。
药汁还在被面上缓缓洇开。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药味,还有那被压在一旁的蜜饯散出的淡淡甜香。
赫知彦正俯在她上方,他的额发垂下来,发丝擦过她的眉梢。
傅其桢与赫知彦眸光相对,眼睛微微睁大,近在咫尺,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慌乱的自己。
两颗心急促跳动着,清晰地撞在彼此的胸腔之间。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融化的暗金橘色,正一点一点沉落。
屋内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只有交缠的呼吸,在渐沉的暮色里轻轻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