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自由离自己这样近 (第2/2页)
头轻轻颤动,一只手轻轻按在眼角,佯装不舍啜泣的模样。
“吱……”
房门终于被推开,门口的警卫朝屋内看了一眼,房间里还是那三个人。
穿着浅色旗袍的傅少夫人背对着门口,肩头耸动,像是在为分别难过。
而眼前的三小姐与那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则都垂着头,情绪明显不佳。
警卫虽看不清几人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大好。
他自然不敢多问。
桂生刚刚那般谨慎的模样,让他心底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屋子里的人生出什么枝节。
就连窗子楼下,他都赶忙让人盯在那处,生怕几人要从窗子逃走。
但眼看此下没闹出什么动静,只觉得是桂生是小题大做。
如今三小姐要走,他只盼着赶紧将这尊佛送出去。
于是,警卫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侧身,伸手拉着门钮,客气地颔了颔首。
“三小姐慢走。”
“嗯。”
傅其桢代赫知茉,只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敢多说什么。
她捏紧了掌心,垂着眼,学着赫知茉平日里那副略带骄矜的姿态,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鞋尖越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发紧。
虽然只短短几日,可这道门槛,却像是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的牢笼。
她曾无数次站在门后,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真正走出去。
而此刻,她终于迈了出来。
不过一道门槛,一颗心脏便已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紧张之外,竟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是被困暗处的人,骤然看见了一线光亮的难以言喻。
可此下,傅其桢连呼吸都不敢乱,只能将那股汹涌的情绪死死压住,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迈出了这间屋子。
长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扇扇格窗倾照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穿过,吹动窗边的白色纱帘。
同样的日光,同样的光影。
可此刻落在她身上,却与房间里那片被阳光不同。
此下,自由离自己这样近。
这还是她被关进来以后,第一次真正踏入这栋洋楼的走廊。
她能看见走廊尽头悬挂的画作,能看见墙边摆放的花瓶。
可她只敢匆匆打量一瞬,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傅叙安紧紧跟在她身旁,甚至比她走得靠前一些,微微侧着身子,替她挡住旁人的视线,也替她带路。
他的帽檐压低,脚步看似平稳,可身侧的手却始终紧绷着。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廊往前走。
途中有一名警卫迎面经过,傅其桢心口猛地一跳,脚步险些乱了。
傅叙安屏住呼吸,只略微偏过身,再次挡住她半边脸。
傅其桢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将头垂得更低。
那名警卫从两人身侧走过,视线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站定微微颔首。
“三小姐。”
傅其桢攥紧身前的洋装外套,并不回应,强装镇定,继续朝前走。
两人的步伐不慢,越过长廊,便是通往一楼的小楼梯。
傅叙安先一步下去,目光迅速扫过楼下的动静。
傅其桢跟在他身后,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下一阶,她的心便跟着悬高一分。
一时,楼下的小厅逐渐映入眼帘。
虽不是赫公馆那般宽敞阔大的门厅,但阳光从正门两侧的玻璃窗照进来,却是那般亮堂。
警卫分别守在厅内两侧,正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要穿过那里,只要走出去,她就可以离开了。
傅其桢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心又开始止不住的乱跳。
正门已经近在眼前,可她的脚步却不由慢了起来。
傅叙安走在她前面半步,肩背微微绷着,视线始终望着前方。
光线落在门槛上,连空气里细小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那一片光亮,仿佛就在朝他们招手。
小厅里没有人拦他们,警卫似乎也只认得赫三小姐的衣裳,只是瞥了一眼,齐齐朝傅其桢恭敬一声。
“三小姐。”
傅其桢胸口一阵紧缩,自然没有应声,微微偏过脸,继续往前走。
那警卫没有多想,重新转回视线。
傅其桢不敢走得太快,却又恨不得立刻跨过那道门。
霎时,一股春日午后温暖的风迎面拂动而来。
那光亮得刺眼,傅其桢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睫微颤仿佛乎已经感受到阳光全部落在她身上的温度。
她的脚步终于迈过了门槛,傅叙安也紧跟着跨了出去。
“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鸣笛,骤然从庭院外鸣起。
傅其桢与傅叙安脚下皆猛地停住。
那声音来得太快,一瞬间,仿佛连迎面而来的阳光都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