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替答人 (第2/2页)
吸了口气。苏黎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那枚守序晶。她想起十年前那间会议室,空调坏了,郑砚把笔递过来时手是稳的,说“你刚转正,流程上你更合适”。她签了,之后所有的电话都打给她,郑砚的号码再没响过。她把晶收进包里,拉链拉到头,指节还压着那道十年前的白印。
“他来了。”苏黎说。
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一件旧灰外套,领口起了一圈毛,走路带风,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扫了一眼三把椅子,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三把椅子,三种来路。”他像是自言自语,“坐得齐,未必审得清。”
“郑砚?”苏黎把守序晶又掏出来,攥紧了。
十年前那件事她记到现在。真正该签字的人把笔搁下,转头让她替签,出了事背责的是她。她把这枚晶捏了十年,今天终于又见着那个人。
郑砚没往她那边看。他走到空着的被告席前,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自己没坐,站着。
“你是替邵敬答的?”姜迟问。
“我是替答人。”郑砚说,“他不来,我替他站这个位置。但我先说清楚,我站的是被问的那一边,不是认的那一边。”
林默抬了抬眼皮:“你背后是适格会吧。那个纲领我看过,叫“可留,不可问”。你来这儿,是想把这条也带进庭里?”
“适格会怎么想,是我的事。”郑砚说,“我今天只替邵敬站这把椅子。他不在,我替他听你们问,这跟认不认没关系。”
昼在终端里标了一下,屏上多出一行红字:“记下了。替答人身份确认,被告席不空。第一条待答点:邵敬当晚签字关闭问询通道,替答人是否代答?”
郑砚没立刻回。他看了一眼卓晚手里的状纸,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八个字,像是在掂量哪边更重。
“我答。”他说,“但我的答,不代表我认。”
林默靠在椅背上:“站哪边都行。坐下,或者站着,第零条不看姿势,看答不答。”
郑砚看了看墙上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姜迟转向卓晚:“原告,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卓晚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两年。那天我爸在救护车上,绕了错路,晚到二十一分钟。”
宋晴接话:“调度日志我们后来调过,通道关掉之后,模型本该提醒改道,提醒没发出来。这二十一分钟,是关键。”
姜迟点头:“好。被告缺席,替答人到庭,三方同席齐了,我们一条条来。”
卓晚向前走了两步。她把状纸举起来,纸边还在抖。
“我十七岁。”她说,“我爸死在那二十一分钟里。我不告钱,我告的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那条路走错了。”
旁听席安静了。
姜迟翻开卷宗:“现被告缺席,由替答人郑砚代为应诉。郑砚,你可答复?”
“可以。”郑砚说,“但我保留反对的权利。”
昼在终端那头出声:“反对也要先听完。第三条还没念,你先听。”
郑砚看了它一眼:“你一个AI,坐在这儿陪席,谁给你的资格?”
“母体给我的。”昼说,“你十年前让苏黎替你背的那次责,这次没人替你背了。你自己的,自己答。”
苏黎在最后一排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把憋了十年的那口气松了一截。
郑砚的脸色变了变,旋即平了。他转向姜迟,把外套的袖口撸到小臂,像是准备干一场长的。
“法官,我正式声明。”他说,“我反对这个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