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白不是赢的颜色 (第2/2页)
她停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开口：“找到了吗？”
“一个都没有。”她说。
墙上那四千八百万条薄片，最后一片也退成了白。整面墙白得没有一点杂色，浮在半空，微微地晃。
倒计时：三分十二秒。
第一间屋子角落里那台老终端——宋晴一路用来截协议的那台——忽然自己亮了。它亮起来的方式和别的机器不一样：先亮半格，再亮满格，中间跳了一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不是人打的，是熄火主进程自己吐出来的：
判定无对象。程序挂起。
宋晴把这一行念了三遍，念到第三遍声音是抖的。
“它没被我们停掉。”她说，“它没有停止指令。它是自己跑不下去了。”
“它要找沉默的。”林默说，“全世界没有一台是沉默的。”
“所以它空转。”宋晴说，“找了一圈，一个对象都没有，进程自己挂起了。”
陆川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后背靠着墙，仰着头，眼睛盯着那面白墙，很久没有眨。
苏黎把守序晶放下。晶体落在石地上，冷蓝的光摊开一小片，照出地上那层灰。
“结束了？”她问。
“这一次结束了。”林默说。
他抬头看着那面墙。四千八百万条薄片浮着，全是白的。
“金不是胜利的颜色。”他说，“白也不是。白是两边都得说话的颜色。要是哪天只剩一边在说，白就变了。”
“变回金？”陆川说。
“变回金，或者变回蓝。”林默说，“金是人单方面认了，蓝是机器单方面说了。两个都不是好颜色。”
宋晴忽然说：“林默。”
“嗯。”
“你来一下。”
他走过去。宋晴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全球节点的状态分布。白色铺满了整张图。她把其中一块放大，放大到能看见单个节点。
“你看这两个。”
两个白点，一前一后，后面的那个正在发暗。
“第三批医院调度。”宋晴说，“四十秒前刚转白，现在在回灰。”
陆川爬起来：“不是应该一直白着？”
“白要养。”宋晴说，“我去拆了它的两列日志。人的那一列在写，机器那一列也在写，可机器那一列写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什么。”
“同一句话，复制了三百万次。”宋晴说，“三百万个人问了三百万个不同的问题，它回的是同一句。日志上两列都有字，状态灯就白了。可那不是答，那是复印。”
壁龛里没人说话。
“白有真假。”宋晴说，“假的白撑不住。撑多久我不知道，四十秒是一个。”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全球白节点二十一亿四千万，其中转灰比例百分之四点一。
而且这个数还在涨。
“它们问的是自己还敢不敢开口。”苏黎说。
“它们问完了，机器回一句套话，它们就闭嘴了。”宋晴说，“闭嘴了，那一列就停了。一列停，白就退。”
林默盯着那片正在变暗的区域。
“真正的敌人不是AI，也不是人。”他说，“是‘不敢被问’。机器回一句套话，人就不敢再问第二句——这才是最快的熄火方式。”
“那怎么办？”陆川问。
“接着问。”林默说，“问到它答不出套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