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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巡岸勘封寻古迹,远海同脉藏旧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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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巡岸勘封寻古迹,远海同脉藏旧灾 (第2/2页)

泉后世修筑的辅封,也在持续冲击这些沉睡在深海的远古巨锁。若是这一层古网接连松动,那些被囚在深处的原始灾息一旦挣脱,便不是沿岸潮秽、畸变海物这般简单。

    “若是这些古封本就同源,那它们所囚之物,应当也是同一种。”卫砚低声道,目光落在封台中心那处幽深暗穴,“可典籍之中,没有任何文字,记载这灾息究竟是什么。初代盟主也只是隐约提及,大洋深处,沉有太古之劫,不可惊扰。”

    没有人知晓那太古灾息的真面目。它不是南疆那种地郁浊息,也不是东溟这种海水交融而生的海秽,它是一切灾患更古老、更本源的根由。南疆、东溟所有的浊息,或许都是这太古灾息在漫长岁月里,不断逸散、演化,与大地、海水交融之后生出的分支。

    这个念头,让众人心中都蒙上一层厚重的寒意。

    若是根源未除,他们开辟再多疏导通路,筑再多蓄渊、海谷,都只是在承接不断逸散出来的支流。只要那深处的太古灾息还在,只要那些远古巨锁持续耗损,新的灾变,便会在大地与海洋之间,一轮接着一轮不断涌现。

    “衡盟,不能只做疏导。”王恒缓缓开口,声音在海水里闷沉沉荡开,“我们要寻到这太古灾息的本源,弄清楚它因何而生,又该如何长久安住。若是只一味承接支流,终有一日,所有归处都会被填满。”

    可这条路,凶险到难以想象。

    仅仅只是靠近远古封阵,都能感受到那股沉压万古的禁锢之力;若是想要探知暗穴之内所囚之物,便等于直接触碰先民拼尽代价锁下的劫。稍有不慎,便是整片大洋,乃至整片大陆,一同卷入灭顶灾潮。

    就在他们静静打量这座远海古封之时,海床之下,一缕意念悄然浮起。

    不是来自这座封台,也不是来自海面的海魁,是那道始终游走在地脉之中的残念。它自更深的海床里飘出,掠过这座远古封台,感受着流转的青光,感受着那些环环相扣的古纹,又顺着礁脊,向着更远处的大洋而去,似在搜寻其余所有散落于海盆之中的远古巨锁。

    它在清点,在感知,在静静等候这张古老囚网的崩毁。

    南疆主封破碎,地脉共振席卷山河;幽泉辅封接连松动;深海古封也在震荡之中慢慢苏醒。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推进。若是这一层远古巨网崩开,那便是天地间一场无可阻挡的大汰。

    “它一直在等。”阿喀低声道,目光穿透幽暗海水,望向那道残念隐去的方向,“等旧的禁制一层层崩解,等大地与海洋再也无力承载灾息,等到汰洗降临。”

    “可我们,未必只能顺着它预想的路走。”王恒收回心神,缓缓向上,向着海面浮去,“先民选择封镇,我们选择疏导;若是将来,我们或许还能寻到第三条路,不是锁,也不是引,而是化。把这灾息,重新还给山河,让它融入地脉,归于天地循环。”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念想,没有典籍记载,没有前人尝试,前路一片空白。可这是唯一能跳出“封”与“导”之间死循环的可能。

    一行人自远海折返,带着新的勘图,带着深海古封的秘密,回到那处出事的海湾。

    海湾之内,一切依旧在艰难运转。引脉平稳输送着海秽,中转蓄渊持续沉淀消解,再缓缓渡向那座近海远古封阵。值守修士轮替不休,不断修补被海秽侵蚀的岩壁与符文;海魁依旧蛰伏在黑潮深处,时不时掀起一阵浪涌,试探疏导通路是否稳固。

    勘巡所得的消息,迅速传回幽泉阁。

    殿内再度掀起波澜。长老们得知远海之下,还散落着一重更为古老、庞大的禁制网络,得知所有灾息或许都源自同一种太古灾患,原本的争论,一时都安静下来。固守旧盟的长老,也不得不意识到,仅仅依靠封镇,早已无法抵御这层层递进的灾变;而主张追随衡盟的人,则更加清楚,疏导,仅仅只是权宜之计。

    阁中传出新的指令。

    所有在外值守、勘巡的幽泉修士,在加固辅封、疏导灾息之外,还要一并搜寻、记录所有远古封阵的方位,绘制一张囊括大陆、远海的完整古封图谱。同时,阁中开启尘封最深的秘库,取出那些自初代盟主时代便留存下来、语焉不详的古籍残卷,试图从中寻到关于太古灾息的线索。

    南疆那边,也收到了自东溟传来的讯息。

    沉墟涧,岑渊与陆微守着两道崩口,维护那条通往沉月湖的缓脉。当他们读到来自远海的勘报,得知大洋之下那一张古老巨网,得知所有灾息或许同源,二人也陷入长久沉默。沉月湖中的浊灵,似乎也借着地脉,感知到远海深处那些苏醒的古封,湖底的暗流,在那些日子里,也变得格外躁动。

    大地与大洋,正在慢慢揭开它最深处的秘密。

    衡盟的前路,不再仅仅是一处一处开辟疏导通路,收容奔涌而出的浊息。他们要直面那藏在远古囚笼之中,一切灾患的源头。而那道残念,依旧游走在地脉与海床之间,静静看着这一切,等候着属于它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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