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牵掣潮魁探海壑,渊底重封见古痕 (第2/2页)
这片区域,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在外面,无法继续向内侵入。前方,一座庞大的岩台静静横亘在海谷尽头,岩台之上,刻着与幽泉契纹完全不同的纹路。
那些符文古朴雄浑,线条粗犷,交织成连绵不断的环阵,层层向内收拢,所有纹路最终汇聚于岩台中心一处幽深的暗穴。符文之间流转着淡淡的青光,不似幽泉煞气那样沉黑温润,带着一种冷寂、辽阔的气息。
“这是远古先民的封阵。”王恒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纹路,“他们没有像幽泉那样,在地表、浅海布设大量辅封,而是直接在深海海壑,筑下这一重巨锁,容纳大洋之下最原始的灾息。”
卫砚绕着岩台缓缓游动,指尖轻轻靠近那些青光纹路,又在距离数寸之处停住,不敢贸然触碰。
“若是如此,那这道远古巨锁,会不会就是我们要寻的归处?若是将这片海湾涌出的海秽,顺着这条海谷引到此处,交由这重古封容纳……”
“有风险。”王恒打断他,灵息仔细探查古阵的状态,“这道禁制已经沉睡太久,虽然依旧在运转,可它本身也在缓慢耗损。若是骤然涌入大量新生海秽,超出它的承载极限,这道古封一旦崩开,释放出来的,恐怕是比眼前灾变更加恐怖的东西。”
远古先民所囚之物,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若是贸然加注,一旦破封,便是整个大洋都要动荡。可若是弃掉这条路,他们又很难在这片海域寻到另一处合适、不会牵连其余封印的深海渊壑。
就在二人沉吟之间,海面之上,骤然传来剧烈的震荡。
轰隆!
幽泉连环束息阵遭到海魁全力冲击,阵网剧烈震颤,不少修士被反震之力掀飞,口中呕出带着浊丝的鲜血。海魁抓住阵网松动的间隙,指挥着成群畸变海兽,向着礁岩上的修士发起猛攻。阿喀在浊浪之间穿梭,不断袭扰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畸变海物,可海魁本身的力量太过庞大,阵网的崩毁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撑不了多久!”卫砚心头一紧,避息符的光都跟着颤了颤,“若是阵网破了,海魁冲上礁岩,所有值守、驰援的弟子都会陷入绝境!”
王恒抬眼,望向海谷之外翻涌不息的黑潮,又看向那座流转着青光的远古封台。
“不能直接把海秽导入古封核心。”他迅速在心中权衡,“我们可以在海谷中段,借着天然岩层,筑一座独立的蓄息渊,作为中转。先把海湾涌出的海秽引到这里,层层缓释、消解,再缓缓送入古封外围,不直接冲击它的核心。这样一来,既可以承接源源不断的海秽,也不会一下子压垮这道远古禁制。”
这是折中之法,依旧带着风险,可已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卫砚立刻会意。二人不再停留,借着避息符的护持,沿着海谷岩壁仔细勘察,选定了一处宽阔、岩层厚实的凹陷。这片区域距离远古封台尚有一段距离,四周裂隙稀少,足以容纳海量海秽,又不会直接触碰到古阵的核心禁制。
选定点位,他们迅速记下这条引脉的走向、沿途需要加固的薄弱岩层,还有蓄息渊的边界。做完这些,便调转方向,向着海面折返。
海水之中,浊流愈发狂暴。那些被阵网逼退的畸变海兽,察觉到他们自深海返回,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二人围堵过来。扭曲的鱼躯、增生的骨刺在灰黑水之间穿梭,腥臭的浊息层层叠叠压来。
王恒灵息一动,岩层之下微微震颤,一道道岩脊自海底缓缓隆起,横在那些畸变海兽的前路,将它们截住。卫砚同时催动幽泉煞气,墨色流带在身侧旋绕,将靠近的浊流打散。二人借着这片刻空隙,冲破重重围堵,穿出海面。
海面之上,战况已经白热化。
连环束息阵多处破损,修士们轮换修补,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海魁在黑潮之中不断冲撞,巨大的阴影在浪里反复起落,每一次撞击,都让礁岩剧烈摇晃。阿喀浑身沾着浊丝,在阵网边缘来回游走,不断牵制那些漏网的畸变海物。
“我们回来了!”卫砚高声喊道,将海底勘察所得的路线、点位,迅速传给阵中的长老,“找到了海谷,可深处有远古巨封,不能直接直灌,要在中段筑中转蓄渊!”
驰援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迅速调整部署。一部分修士继续维持束息阵,死死牵制海魁与兽群;另一部分,便要随王恒一同下海,沿着选定的路线,凿开、加固岩层,铺筑这条通往深海海谷的引脉。
可就在这时,海底那道远古封台之上,青光忽然微微一跳。
一缕极淡、悠远的意念,自海谷深处飘起,穿过层层海水,掠过正在缠斗的海湾,轻轻扫过所有人。它没有敌意,也没有狂暴,只是一种古老的警醒,仿佛在告知所有闯入者:这一片深海之下,沉睡着连先民都不敢轻易惊扰的秘密。
几乎同一时刻,地脉深处,那道残念的意念也飘至这片海域。它感知到了那座沉睡万古的远古封阵,感知到里面锁纳的古老灾息,地脉之中,那一缕淡淡的心神波动,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讶异,随即又隐入深海岩层,不知去向。
海面之下,暗流翻涌,黑潮不息。海魁依旧在疯狂冲击束息阵,幽泉修士咬牙死撑,而通往深海海谷的疏导工程,即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开启。他们要在狂暴的海秽、无尽的畸变生灵,还有那座沉睡万古的远古巨封之间,寻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