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苏晨计划 (第2/2页)
"我的十三个姑娘,死在了上一轮。"黑化苏晨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口发堵,"羁绊之线这东西,人没了,线就断了。我现在是个断线的人。"
"唤醒残魂,要靠后宫共鸣。共鸣要靠线。"
"你的线,十七根,一根没断,全连着活人。"
他伸手,戳了戳苏晨的胸口。
"所以进囚笼的人,必须是你。"
苏晨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在这句话面前,全堵了回去。
"那你在外围——"
"我带虚无组织的人,给你把看门的全拖走。"黑化苏晨收回手,重新挂上那张没表情的脸,"那群傀儡里有几个,我三年前照过面,我知道怎么勾它们的火气。"
"你一个人拖一群万界之主?"
"谁说我一个人。"
黑化苏晨侧了侧身。
帐篷外,四道气息走了进来。
虚无组织现存的四位使徒。曾经的敌人,如今的盟军。他们身上还带着虚无的黑气,眼神却已经不一样了。
"首领去哪,我们去哪。"为首的使徒沉声道。
苏晨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转头点将。
"进核心的队,要小,要快,要能打能跑。"
"镜心。"
幽蓝光里的天界少女抬头:"在。"
"核心里脉频紊乱,只有你能一边走一边给我分析结构,你跟我进。"
"好。"镜心连犹豫都没有。
"铁心。"
银白光里的少女按住神兵:"开路的活,我熟。"
"夏铃。"
青碧光里的夏铃抱紧了手里的粥……不,抱紧了将牌,身后许褚的虚影轰然立起:"许、许褚说,他早就想砸砸那个什么天道的场子了!"
"还有葫芦娃七兄弟。"
帐篷外,七色光芒一闪,七个娃齐刷刷探头。
大娃:"苏晨哥,合体开路这活,我们包了!"
"灰原哀,徐欣。"苏晨最后看向通讯频道,"中枢交给你们。十三线战场的调度、核心数据的实时演算,全压你们俩身上。"
"放心。"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我算过了,你这趟行动的鲁莽程度,已经突破了我数据库的历史极值。"
"……这是放心的意思吗?"
"意思是我会把后路给你算到小数点后三位。"徐欣温柔的声音接上来,"去吧,灯给你点着。"
安排到这,角落里咔嚓一声。
冯宝宝把啃完的萝卜尾巴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
"我也去。"
"不行。"苏晨想都没想。
"为啥子?"
"你得留在外面。"苏晨蹲下来,跟她平视,"宝儿姐,我进去救人,外面十三道防线,天道的军团主力随时会压上来。"
"我把最能打的人留在外头。"
"你是头一个。"
冯宝宝看着他,那双永远睡不醒似的眼睛眨了眨。
她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权衡。
"那你把人救回来。"
"嗯。"
"救回来,我做饭。"
"……好。"
"萝卜炖肉。"她补充,"你欠我的那顿,加上她们的,一起炖。"
苏晨笑出了声,眼眶却有点热。
"管够。"
会议散了。
各路人马涌出帐篷,备战的号令声在营地上此起彼伏。
夜色降临坟场。
说是夜,其实虚空里没有昼夜,只有核心方向透出来的、暗金色的微光,一明一灭,像什么东西的呼吸。
苏晨独自坐在营地边缘一块残骸上,望着十三世界的方向。
他能"看"到她们。
共鸣体的感知里,十七道气息隔着世界壁垒传来,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布防,有的在偷偷往他的方向张望。
很吵。
很踏实。
"啧。"
旁边一块残骸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另一个人。
黑化苏晨没看他,望着核心的方向。
他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被人打开又包上、包上又打开,不知多少回。
他一层一层解开。
里面是一根萝卜。
干得彻底,瘪了,轻得像一团灰,却被保存得极好,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苏晨没说话。
"她塞给我的。"黑化苏晨盯着那根干萝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堵最后一道裂缝之前。她说,你还欠我一顿饭,下辈子记得还。"
"我带着它,在废墟里爬了三年。"
"我本来想,等我把一切都归了虚无,就把它也一起化了。"
"化了三次,没舍得。"
虚空里很静。
良久,苏晨开口。
"哎。"
"干嘛。"
"你说她们醒过来以后,还会记得你吗?"
黑化苏晨的手指,在那根干萝卜上顿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萝卜炖肉,她放几两盐,你记得吗?"苏晨忽然问。
黑化苏晨一愣。
"三两。"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干嘛?"
"三两盐,半锅水,肉先焯一遍,萝卜后下,起锅前撒葱花。"苏晨望着核心的方向,慢悠悠地说,"我们这边那位,也这口味。"
"灵魂同源,口味都同源。"
"你连她放几两盐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晨跳下残骸,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她们,凭什么不记得你?"
黑化苏晨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
他没回头。
可苏晨分明看见,那张三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
核心方向,那暗金色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声极轻、极沉的金属摩擦声,从坟场深处传来。
像一根拴了亿万年的锁链,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两个苏晨同时抬头。
轮回核心的最深处。
那只在第二十七轮轮回尽头睁开的眼睛,缓缓转过了"视线"。
越过坟场,越过傀儡,越过两道苏晨的营地。
"看"向了他们。
像一个棋手,终于低头,看向了棋盘上两枚不肯按谱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