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以身为炉!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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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牵动了空了的气,身子晃了晃,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苏晚。
“逞能。”她声音轻,却带着点心疼,红袖一拂,一股阴凉,替他压住翻腾的气,“雷气都烧空了。”
“烧空了,再养回来。”周恒嘿嘿笑,“牌成了,值。”
这时,裴照拄着根木棍,走过来,在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归德府周边的地形图。
大壮二猴,也围了上来。
“牌成了,那就说说,十五夜,怎么打。”
裴照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画了圈的土坡,点了点。
“落马坡。”
“坡后,就是兵解那一战,万人坑所在。”
“望月使的大阵,就架在坡顶。”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碗,一只一只,在坡顶周围,摆成一个圆圈。
“三十六坛,环着坡顶,摆成一个圈,叫‘拜月坛’。”
“坡顶正中,搭一座高台,望月使,在台上,等月到天心。”
“高台最高处,供着她要炼的,望月引。”
裴照的声音,沉下来。
“十五子时,月亮走到天心,是一月里阴气最盛的一刻。”
“到那时,三十六坛里的上千生魂,连同阵周百里的生魂,都会被望月引,点燃。”
“她借这一坡阴气,直冲离合道。”
周恒盯着那一圈碗,眉头紧锁。
“坛,我能截。”他开口,“可她要赶在十五前,把后头几坛,凑齐了呢?”
“问得好。”裴照点头,“上回在河上,你截了玄素那只黑坛,她少了第三十一坛;眼下金算盘这招财局一破,第三十二坛,也没了。”
“可只要她人到了坡顶,月到天心,缺的那几坛,她大可以,用阵周百里的活人生魂,硬凑。”
“所以,光截坛,不够。”
他抬起眼,看着周恒。
“真正的阵眼,是高台上那尊望月引。”
“她冲关,要到最紧要的一刻,人、阵、引,三者合一,那时,她本人,是最虚的,也是分不出神的。”
“你要做的,是抢在那一个当口,用破月牌,劈了望月引。”
“引一破,三十六坛的阴气,失去了头,倒灌回她自己身上。”
裴照一字一顿。
“这叫,作法自毙。”
周恒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他指尖,在胸口破月牌的位置,轻轻一敲,“截坛,是为了削她的力;破引,才是捅她的心。”
“对。”裴照看着他,“可望月使返虚顶,台上还有护阵的教众,她本人,更不会让你轻轻松松,摸到高台。”
“这一路上,得有人,替你挡。”
“你师父,在赶来。”裴照顿了顿,“剩下的坛,我们,一坛一坛,先替她削干净。”
周恒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片带相机记号的残符。
“裴头儿,这个记号,你认得吗?”
裴照接过一看,眼神,沉了下来。
“西洋相机的暗记。”
“归德府城西,有家新开的留影照相馆,门口挂着‘拍一张,留十年’的幌子。”赵坤在角落里,哑着嗓子开口,“专给大户人家,拍全家福,给老人,拍遗照。”
“那家铺子,也是教里的?”
“教里收魂的坛,分两种。”赵坤低声,“金算盘那等,是下九流,收的是赌徒、烟鬼的贱魂。”
“照相馆收的,不一样。”他咽了口唾沫,“去拍照的,多是大户人家的老人、太太、小少爷,那是金贵的、有福气的魂。”
“这种魂,望月使,用来做望月引的……引芯。”
周恒眼神一冷。
“拿相机,收金贵人家的魂,做引芯。”
他站起身,把破月牌,揣稳。
“这第三十三坛,我更得去了。”
裴照看着他,忽然问:“你雷气,烧空了,能行吗?”
“雷气,我路上养。”周恒咧嘴一笑,“何况,我还有个,能替我算气运的玩意儿。”
他摸出那把象牙算盘,晃了晃。
赵坤在一旁,看得直抽嘴角。
“媳妇,走。”
周恒掀帘出门。
“城西,照相馆。”
“我倒要看看,他那张底片上,留的,是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