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她来学校了 (第2/2页)
他念了出来。
“我们放学都往南门走,南门外有家面店,天天有人在那儿站着。”
四点四十六分。
岑玉茹把手放在桌上。
“你那三条里头,还有没有提到那儿的。”
“还有一条。”
温良把第三页背面翻出来。
“十一月十号那个人说的:放学总有个同学在南门外那家面店门口等人,等谁想不起来。”
桌上那张纸上,八行里现在有三行被圈了出来。
一行是岑玉茹的第五条。
两行是温良的第一条和第三条。
“三条。”
“三条。”
“三个人。”
“三个人互相不认识。”
温良把手指从上往下划过那三行。
“时间从二〇二四年十月到二〇二五年八月。”
“中间隔了将近两年。”
“三个人在三个不同的时候,跟两个不同的人,说了同一个地方。”
岑玉茹这时候把包又打开了。
她没有再拿本子出来。
“温老师,还有一样。”
“您说。”
“这一样不在本子上。”
“为什么不在本子上。”
“因为我记的规矩是:只记别人说的,不记我自己家里的。”
温良把笔放下了。
“那今天为什么说。”
“因为今天这三条圈出来了。”
四点五十一分。
岑玉茹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儿子叫陆明。”
“他是那四十二个里的第七个。”
温良把自己那个小本子翻开。
第七行上是那个名字。
后头那一小块是空的——他没有找到他,因为她从没让他去找。
“二〇二三年七月,他考完那年的七月。”
“有一天晚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岑玉茹没有立刻念。
她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那年班上有两个人,后来就没了。”
温良的手停住了。
“他说的是‘没了’?”
“‘没了’。”
“不是转学,不是退学。”
“他没有说转学,也没有说退学。”
岑玉茹的手在膝盖上放着。
“他说的就是那两个字。”
“那您问他了吗。”
“问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不清。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后来呢。”
“第二天我又问了一遍。”
岑玉茹抬起头。
“他说他没说过这句话。”
四点五十六分。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温良把那张写着八行的纸拉过来,看着最上头那一条。
那一条是她的第一条:二〇二四年五月,一个母亲说她儿子那时候老提班上有个同学,可后来不提了;她问儿子,儿子说不记得说过。
“您第一条那个母亲说的——”
“跟我一样。”岑玉茹说。
“您那一条记的是别人家的事。”
“记的时候我知道我自己家也有一样。”
“可您没有把自己那一条写进去。”
“没有。”
“为什么。”
岑玉茹把包合上了。
“因为我要是把自己家那一条也写进去,别人会说我是当妈的想孩子想出来的。”
“那份东西就不硬了。”
温良看着她。
“那今天您说了。”
“今天你这儿有三条,我那儿有五条。”
“加上我儿子那一句,是九条。”
她把包放到腿上。
“九条里头,有两条是同一个人在八个月里跟两个不认识的人说的。”
“有三条提到同一个地方。”
“还有两条,是当妈的和当妈的,隔着一年多,说的是一样的:孩子说过,第二天他说没说过。”
“这九条不够。”
“不够。”
“可它比八条多一条。”
岑玉茹看着桌上那三行。
她看了很久。
五点零二分。
“温老师。”
“您说。”
“你昨天才想到这一层?”
“前天晚上。”
“一月二十二号。”
“对。”
“那你今天没有去找我。”
温良把那张纸放平。
“我打算这个礼拜六去。”
“去了以后呢。”
“看看那家店还在不在,问问老板记不记得。”
“你没打算告诉我。”
“我今天下午还在想这一样。”
温良说得很平常。
“想什么。”
“想告诉您合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您在举报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今天下午两个人第一次提到那件事。
五点零七分。
岑玉茹把自己那个本子合上了。
“那件事跟这件事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
“你知道还想。”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温良把笔盖上。
“所以我今天没去找您。”
“可您来了。”
岑玉茹没有接这一句。
她把那个合上的本子放进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了。
她走到门口那儿,回过身。
“温老师。”
“您说。”
“我还是不撤。”
“我知道。”
“今天这四十分钟,跟那件事没关系。”
岑玉茹把手放在门框上。
“这跟找他们两个不是一回事。”
“我明白。”
五点十二分。
她把手从门框上拿开。
“礼拜六上午我去那家面店。”
“几点。”
“九点。”
温良站起来了。
“我也去。”
岑玉茹看着他。
她看了两三秒。
“那就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