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把园区交给谁 (第1/2页)
第三百零四天,上午八点四十分。
园区,调度室。
八点四十一分。
长桌两边坐满了。
七栋楼的头目七个。
每一栋楼再来三个人。
二十一个。
加七个,二十八。
靠墙那一排坐着骆守成。
阮玉兰坐在桌子最里头那一头。
她面前摊着那一沓名册。
陈九斤站在长桌这一头。
“昨天在孟坎,阮玉兰问了我一句。”
“她问:那三千个人呢。”
“今天我答这一句。”
“先说一样数。”
“第二百九十二天,那一沓名册上是三千零三十七个人。”
“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我们重点了一遍。”
“一层一层点,一间一间点。”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点完。”
“三千零二十九。”
屋里有人抬起头。
“少了八个。”
“我把这八个说清楚。”
“第二百八十三天白天走了六个。”
“第二百八十四天早上回来两个。”
“净走四个。”
“这四个的名字,欠账簿上划了一道,底下还看得见。”
“另外四个是这十几天里走的。”
“一个第二百九十四天走的。”
“一个第二百九十七天。”
“两个第三百天。”
“四个都是白天走的,从大门走的,跟门口那个人说过一声。”
“门口那本上有时候。”
八点五十五分。
“翻墙出去那十七个,第二百八十四天全回来了。”
“一个不少。”
“那十七个都在今天这三千零二十九里头。”
“少的八个,我一个一个说得出来。”
“说得出来的少,跟说不出来的少,是两样。”
“底下我说三条。”
“第一条:造册。”
“名册上原来是五样:姓名,哪一年进来,几号楼几层,欠多少,园区欠他多少。”
“今天加一样。”
“加什么。”
问这句的是桑保田。
“家在哪儿。”
屋里静了一下。
“为什么加这一样。”
“因为要送人回去。”
“送回去,得知道送到哪儿。”
“省,县,乡,村。”
“写得出多少写多少。”
“只写得出县的,就写到县。”
“只记得村口有一棵大树的,就写那一棵树。”
“写不出来的呢。”
“写不出来的,写四个字:写不出来。”
“不许替他填。”
“不许问旁边的人:他是不是你们那儿的。”
“不许照口音猜。”
“猜出来的地方,往后送到那儿,那儿没有这个人。”
“那时候他站在一个不认得的地方,手上拿着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
“那一样比不送还坏。”
阮玉兰把手上那一沓翻开了。
“昨天夜里我们试着填了一层。”
“一号楼三层,五十七个人。”
九点十分。
“填得出到县的,四十一个。”
“只写得出一个大概方向的,九个。”
“写不出来的,七个。”
“七个里头有三个是四年前进来的,那时候不到十六岁。”
陈九斤把这几个数记下来了。
“照这个比例,三千零二十九个人里头——”
他停了一下。
“比例我不算。”
“一层五十七个人算出来的比例,不能拿去乘三千。”
“各楼不一样。”
“年头长的楼跟年头短的楼不一样。”
“今天我只写这一样:一号楼三层,五十七个人,写不出家在哪儿的,七个。”
“剩下的等填完了再说。”
“第二条:怎么走。”
“一个人从这个特区回国内,要三样。”
“单位的条子,盖章。”
“担保的人:这一片上有铺面、有货、有地方的。”
“登记。”
“这三样是第二百六十二天屠师傅跟我说的。”
“单位的条子,园区开。这一样我们自己能办。”
“登记,管委会那边办。”
“担保的人——”
“这一样我今天办不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
“三千个人,要三千个担保。”
“这一片上有铺面有货有地方的,一共几十家。”
“几十家担不了三千个人。”
“我今天没有一条能把三千个人一次办完的路。”
“我今天说这一句,不好听。”
“可我今天要是说我有,各位今天高兴,明天就得骂我。”
九点二十四分。
“所以我说的是三个字:逐批走。”
“一批多少。”
“看那一天能办下来多少。”
“能办十个,走十个。”
“能办三个,走三个。”
“一天一个也办不下来,那一天就一个也不走。”
“不许为了快,把三个说成十个。”
“不许把没办下来的人先送到口岸上等着。”
“等在口岸上的人,两头都不管。”
“那比在这儿等还坏。”
“第三条:名册几份。”
“三份。”
“一份留园区。”
“一份给管委会。”
“一份我带走。”
“给管委会那一份干什么。”
问这句的是戚宝仁。
“进他们那个柜子。”
“进了柜子,那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了。”
“那是一件档案。”
“往后谁想看,写一张,排号,等批。”
“第三百天上午我借那本册子的时候,我是那个月第三件。”
“到第三百零二天下午,已经是第七件了。”
“这一本进去,是第几件,他们那本簿子上写。”
调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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