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让你去炸游击队,你把自家水雷站扬了? (第2/2页)
车横在界石外,重机枪管越过铁丝网,顶着二十步外的华兴制药厂大门。路边烤红薯的铁桶翻在地上,半块焦黑的红薯皮滚到了车轮边。
药厂二楼露台上,王雪琴拢着宝蓝织锦披风,咔吧磕开一颗瓜子,皮儿往楼下一吐:“哪来的癞皮狗堵老娘的大门!造毒气?老娘造的是给你们东洋祖宗送终的耗子药!松下海斗上午在外白渡桥刚把裤衩赔干净,下午就叫你们这帮没卵子的玩意儿来撒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装甲车前的日军少佐松井脖梗子涨红,噌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沙袋后的亨利:“亨利督察长!华兴药厂私藏剧毒光气!五分钟内撤掉路障放帝国海军进厂,晚一秒,装甲车碾过去!”
亨利摸了摸只剩半拉的右耳朵,盯着对面十挺黑洞洞的机枪管,皮靴后跟往沙袋后头蹭了半寸:“松井少佐,这里是法租界,公董局的签字还没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从内街拐角传过来。
两辆黑福特停在防线后头。陆依萍推门下车,抽出东方汇理银行的即期本票,夹着一份法文检验报告,走上前拍在亨利胸口。
“亨利先生,大仲马洋行下季度的十万美金市政税。”陆依萍看都没看对面的装甲车,“今天只要有一只日本车轮压过界石,往后半个法郎也别想从我账上支走。”
手指捻过硬挺的汇票纸,亨利的腰一下子直了。他拔出左轮手枪朝天放了一响:“全体安南巡捕!上刺刀!谁敢越界,给我打!”
沙袋后头哗啦一片拉枪栓的脆响。
松井冷笑一声,手掌拍上车顶机枪架:“陆依萍,拿钱砸也没用!私造生化武器,谁护着你谁就是同谋!”
“这口锅,第三舰队还是留着自己背吧。”
陆依萍朝后车招了招手。
后备箱盖掀开,尔豪和李光明拖出个穿破烂白大褂的男人,一脚踹在膝窝上。三井技师佐藤扑通跪在柏油路上,缠着血纱布的右手少了两根指头。
街口两侧早围满了《申报》和《字林西报》的记者。佐藤抬头撞见对面黑洞洞的枪口,眼角又扫见尔豪腰里别着的那把虎头钳,裤腿子直哆嗦,举着断手拿半生不熟的英语混着日语哇哇乱叫。
李光明拎起铁皮喇叭,一边拿中英文往上喊,一边把一沓盖着日本海军特务部暗章的漂白粉调拨单扬上半空:
“都瞧仔细了!三井财阀的二等技师佐藤!松下海斗外滩赔了钱怀恨在心,指使他们在租界暗仓拿漂白粉配光气,打算今晚投进自来水厂毒死全城洋人和百姓!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反倒往华兴药厂头上泼脏水!”
纸片混着白镁光灯的亮光落了一地,记者群里乱成一锅粥。
“八嘎!胡说八道!”松井脸皮发白,举刀往下猛劈,“开枪!毙了这个叛徒!”
话没落音,西面街角地面直颤。四辆涂着高卢雄鸡徽记的法军雷诺轻型坦克碾过石板路,三十七毫米短管炮管直接顶上日军装甲车的脑门。两百名法国驻军顺着两侧骑楼包抄上来,轻机枪架上了沙袋。
亨利抓着那份法文报告跳上沙袋,冲着照相机镜头扯嗓子大吼:“人证物证俱在!日本人想往自来水里下毒!松井,滚出界石,再留一秒老子开炮了!”
松井握刀的手背青筋乱跳。后车顶上的通讯兵突然扯掉耳机,从装甲车上滚下来,扑到松井脚边带着哭腔喊:
“少佐!司令部急电!江北黑鱼嘴水雷站让咱们自己的飞机给炸了!两百颗水雷全炸了,还搭进去两架飞机!松下司令官在屋里吐血昏过去了,参谋长叫咱们立刻退回虹口!”
松井晃了晃,一把扶住装甲车翼子板,咬着后槽牙往后一挥手:“倒车!走!”
十辆装甲车黑烟滚滚地往后退,满街看热闹的市民嘘声四起,夹杂着快门咔嚓的响动。
露台上,王雪琴扶着栏杆直拍巴掌:“慢走不送啊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