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铁桶奏破阵乐 (第2/2页)
“足够了。”凌飞打了个响指,“挑十二个没漏气的空桶,再点几个力气大的小伙子,拎上工兵铲跟我去宕泉河床断崖边。至于那些重型机械,让它们在原地趴窝就行,一台都别动。”
赵总工听得眼皮直跳,急得直跺脚:“凌先生,你拿几个空汽油桶能顶什么用?流沙液化塌方那是天灾级别的地质灾害,不是过家家啊!”
“赵总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沙子它也是讲物理规律的。”
凌飞懒得在这儿给他们上一堂克拉尼图形和声波驻波的科普课,单手拎起那把老榆木五弦琵琶,穿着那身发白的保安服,溜溜达达地朝一公里外的河床走去。
凌晨五点,戈壁滩迎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干涸了数百年的宕泉河床,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伤疤横在大漠中央。
河床底下是黑洞洞的沙谷,两侧则是十多米高的陡峭断崖。
在凌飞的指点下,几十名特勤战士连河床边缘的斜坡都没敢踩,全都守在安全的断崖顶上。
战士们挥动工兵铲,严格按照《贞观乐书》尾页记载的“九宫八卦十二律吕”方位,在崖边挖开十二个深坑,把那十二个两百升的大号空油桶斜着半埋进了沙石地里。
十二个黑洞洞的桶口,齐刷刷对准了河床正中央的流沙谷底,远远瞅去,活脱脱像是一字排开的十二门重型迫击炮!
周苍山冻得鼻头通红,一边哈着白气搓手,一边眼巴巴地凑到凌飞跟前:“凌老师,不是我老头子多嘴,就这十二个破铁皮桶埋在这儿,真能把底下几万吨流沙给制服了?”
“老周,当初在天坛我拿洗脚盆敲编钟的时候,你不也嫌寒碜吗?最后听着香不香?”
凌飞笑了笑,捏起那枚唐代青铜齿轮残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卡进了五弦琵琶琴头预留的一道暗槽里。
他大马金刀地盘腿坐上断崖正中央的一块阵眼青石,随手紧了紧琴轴:
“别小看这十二个破铁桶,按这个角度埋下去,它们就是十二台巨型低频亥姆霍兹共鸣器。都往后退十米,把耳朵捂严实了,接下来这首曲子,劲儿稍微有点大。”
洛晓依赶紧拉着安朵和老院长等人,一路退到了十米开外的安全线后头。
两百多号人顶着呼啸的塞外寒风,大气都不敢出,全神贯注地盯着断崖边那个身穿蓝色保安服的孤高背影。
五点四十分,天际线尽头擦出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凌飞怀抱盛唐五弦琵琶,缓缓阖上双眸。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右手五指根本没用拨片,而是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一股千军万马破阵杀敌的惨烈煞气,朝着五根冰蚕丝弦狠狠劈了下去!
“铮——轰!!!”
《贞观乐书》镇书神曲,大唐《秦王破阵乐》,当场炸裂!
没有任何婉转的铺垫,起手就是铁骑突出刀枪鸣的狂暴扫弦!
老榆木琴腔与琴头卡着的陨铁青铜齿轮同时高频震颤,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雷音!
这股狂暴的音波顺着断崖坚硬的岩层地面,在眨眼间疯狂灌入周围半埋的十二个空汽油桶里!
“嗡~嗡~嗡!!!”
十二个两百升的铁桶内部,空气被剧烈压缩、膨胀,桶壁肉眼可见地高频颤抖起来,竟同时爆发出犹如重型低音炮阵列般的恐怖轰鸣!
赵总工和刘教授骇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十二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扭曲气浪,如同重炮出膛一般从铁桶口喷薄而出,贴着十米高的断崖呼啸而下,在宕泉河床正中心的流沙谷底精准交汇!
原本死寂的漫天黄沙,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滔天巨手狠狠搅动,竟顺着次声波交汇的轨迹疯狂盘旋、下沉,硬生生在断崖底下拧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声学沙暴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