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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凌晨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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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4章 凌晨的笔记 (第1/2页)

    回到城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街上没人。

    路灯也坏了几盏,整条老街黑咕隆咚的。陆青檀的店门口还贴着那张水电费单子,夜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她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手指头冻僵了,不太听使唤。也可能是手抖,坐摩托车坐的。

    陈霜没走。

    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没熄火,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车灯照着陆青檀的后背,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今晚先休息。"

    她的声音隔着摩托车的引擎声传过来,有点模糊。听不太真切。

    "明天我联系你。"

    陆青檀回过头。

    "你怎么联系我?"

    "你店里有电话吧。"

    "有。"

    "那就行。"

    陈霜说完,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轰鸣着窜了出去。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陆青檀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把外套拢了拢。

    她进了店,反手把门关上。锁好。又拉了一下,确认锁上了。

    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到开关按了一下,日光灯闪了老半天才亮起来。还是那盏破灯,还是嗡嗡响。她抬头看了一眼——灯管两头都黑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她把包扔在柜台上。

    站了一会儿。

    又拿起来。

    她进了里屋,开灯。里屋的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发黄的光,照着满屋子的纸箱子和书,显得乱糟糟的。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没躺下。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符号。

    那个刻在墙上的符号。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想画下来。

    画了两笔,又停了。

    不对。

    不是这样。

    她撕掉那一页,揉成团扔在地上。

    又重新画。

    画了大概有四五遍,才勉强画出个差不多的样子。她看着纸上的符号——一个圆,中间一横,下面一条弯曲的线。圆画得不圆,横线也有点歪。

    方国华给她看那张照片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标记。"

    她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方国华那时候的表情——怎么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又不敢确定。老头子说话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故意的。

    她合上笔记本。

    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的位置,像是房子在慢慢裂开。她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直没修。反正也塌不了——大概吧。

    她想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

    那件元青花。宣德炉。洛阳的作坊。送货单。宋国平的死。

    还有那个符号。

    这些东西到底怎么连在一起的?

    她翻了个身。

    床垫弹簧咯吱响了一声。这床垫也是老古董了,比她年龄都大可能。

    算了。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店门。

    是里屋的门。

    有人在敲她里屋的门——这不对,店门是关着的,谁能进到里屋来?

    她一下子坐起来。

    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对,她睡的是架子床,上面堆满了书和杂物。疼。她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谁?"

    "我。"

    陈霜的声音。

    陆青檀愣了愣。

    "你怎么进来的?"

    "你店门没锁好。一推就开了。"

    她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昨天太累了,可能只是把门带上,没反锁。或者锁了但没锁好。她也记不清了。

    她揉了揉额头,从床上爬起来。衣服还是昨天的,棉麻衫皱巴巴的。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眼睛还有眼屎。真够呛。

    算了。

    她打开门。

    陈霜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早饭。"

    她递过来一个袋子。

    陆青檀接过来,打开一看——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热的。塑料袋上有一层水汽,热的。

    "几点了?"

    "快十点了。"

    "这么晚了?"

    她平时八点多就醒了。可能是昨天太累,骑了那么久的摩托车,又在那个厂房里折腾了半天。浑身酸疼。

    "你查到了什么?"她问,撕开包子的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热的,肉馅,味道还行。

    陈霜没急着回答。

    她走到柜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是那张送货单的复印件。

    "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这个地址。"

    她指着上面的"城南古玩城16号"。

    "宋国平的店,三个月前确实烧了。消防给出的结论是线路老化起火。没有人为纵火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早上去了趟局里,调了宋国平的档案。"

    陆青檀嚼着包子,等她往下说。

    "宋国平,四十三岁,在古玩城开了七年店。离异,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没什么案底,偶尔有一两笔纠纷——都是客人说他卖假货,后来私了了。"

    "就这些?"

    "还有一个。"

    陈霜顿了顿。

    "他死之前一周,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打了三次。每次都不超过两分钟。"

    "谁?"

    "机主的信息是假的。那种不用身份证就能买的预付费卡。"

    陆青檀没说话。

    她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包子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个号码——我查了一下——和三年前何志强死前通话记录里的末一个号码,是同一个。"

    豆浆有点烫。

    陆青檀拿着杯子,没喝。

    她看着陈霜。

    陈霜也看着她。

    店里安静得很,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外面街上有一辆车开过去,又安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宋国平死前一周联系的人,和三年前何志强死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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