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参加温宁的葬礼吗? (第1/2页)
温宁几乎没有社交关系,朋友很少,亲戚也不多。
裴记礼翻过她的手机通讯录,存着的号码一只手数得过来,打过去不是空号就是关机。
她像一片落进水里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漂远了,连涟漪都没留下。
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概率”。
他像个固执的拾荒者,在回忆的废墟里一遍遍翻找,多期待下一秒就能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时期待她坐在老位置,转过街角时期待她正迎面走来,他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笑。
可每次回头,都是陌生人。
好久好久,什么都没找到。
温宁哪里去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啊?
比这更艰难的事,就是想她。
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比如现在。
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一个人会过得怎么样。
她怕热吗?深城的夏天能中暑。
或许她去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那里有风,有树荫,不会像这里一样酷暑难耐。
等等。
还好她不在深城。
——怎么能肯定,温宁不在深城?
记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猛地弹回,裴记礼忽然想到15岁那年初见她的那栋别墅。
他撑起身体站起来。
已经很久没合眼了,太累了,身心都累。
这两天的寻找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惯性,停下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如果这次能找到温宁,多好。
去别墅区只要两个小时,仅仅两个小时。
天终于黑了,黑得特别快。
晚上的风格外大,冰冷得不像是深城的夏天。
风灌进领口,灌进袖口,灌进骨头缝里,他几乎是茫然无措地往前走。
上山的路比平路难走得多,石阶被夜露打湿,脚步沉得像拖着铅。
一个多小时之后,夜色渐深,裴记礼终于看到了那片几乎荒废的别墅区。
门庭礼序种的是油橄榄,空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一栋栋别致的建筑安静伫立在山腰,俯视着整个深城。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可越靠近这里,不适的感觉越强烈。年少时那些恶心的阴影从记忆深处汹涌而来,像潮水灌进喉咙。
裴记礼强撑着自己,按着记忆找到了温宁曾经住过的那一栋。
门前似乎被人打扫过。
台阶干净,没有落叶,没有积尘。
他走进去,中庭却围着一堆陌生面孔。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抹眼泪,谁都没注意到他。
断断续续的句子飘过来: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看着也刚成年吧……真是可惜呀……”
“是呀,今年才考上上的大学,就这么没了……”
“天哪,这父母得多伤心啊……”
裴记礼的心和身体一样冷。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停着的救护车和消防车。
红蓝灯光无声旋转,打在墙上像某种不会停歇的警告。
双脚像灌了铅,整个人像忽然被丢进深海,裴记礼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耳朵听不清周围的声音,那些叹息,啜泣,脚步声隔着厚厚的水层传过来,随着他越沉越深,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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