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残印定烽 (第2/2页)
破局。”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正中重重一点:“接下来,只会集结全部战力,强攻一点,暴力撕裂界壁。”
话音落下,阵台上下一片默然。风沙从台角刮过去,把茶渍吹得干干净净。无数修士望着四方天地,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之前处处烽烟,尚可奔波驰援、夹缝周旋,东边烧起来了就往东跑,西边塌了就填西边;如今大势倾斜,所有诡计皆被洞悉,你往哪儿跑,对方都给你截住。只能正面死战,硬碰硬。
“我们还有胜算吗?”一名年轻修士低声发问。他站在台阶最底下,手里还攥着根没插完的阵旗,旗面上的朱砂都攥出了汗印。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可问都问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林野没急着答。他转头望向天边澄澈的天光,日头偏西了,云彩拉得长长的,金红金红地铺在天际线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字字坚定:“有。”
“对方能窥我之行踪,窥不了先民道序。能预判我的布局,破不了九州地脉根基。”
“锁识印锁的是我——锁不住天地归序。”
他把汤碗搁下,抬手祭出先民玉简。玉简一出,黯淡的金纹缓缓流转,温润古老的道韵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拂过众人面颊,稍稍压制了林野体内翻涌的蚀毒。那玉简上的纹路老旧斑驳,边角磨得圆润,不知传了多少代人的手,可里面的道韵还是活的,还在流。
“此前我一直在守,守裂隙、守地枢、守防线。”林野握住玉简,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痕,“从今日起,弃全面死守,改聚势凝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修士。阵台上下的、沟里的、旗边的,一张张脸上都带着风沙磨出来的糙意和连日苦战压出来的疲色,可眼神都聚过来了。他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沙海阵地,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
“传令九州各宗,收拢分散兵力,舍弃细碎据点。把所有顶尖战力、阵术资源、守界底蕴,尽数汇聚于大荒主界隙。”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白发道尊没说话,捻着胡须想了想,忽然眉头一展,瞬间领会其意,往前迈了一步:“你要以一点定全局,主动汇聚所有力量,和墟客主宰,正面决战?”
“是。”林野颔首,眸光灼灼,被风沙吹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透出血色来,“被动分守,被逐一瓦解,必败。五处地枢分兵把口,对方只要集中兵力砸穿一处,剩下的就是连锁崩塌。聚九州万灵之道序,凝一地锋锐,对冲域外寂灭本源,方有一线生机。”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魂深处的锁识残印微微震颤了一下,紧跟着一阵冰凉从后脑勺漫上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渗。那是域外主宰隔着界壁传来的回应,冷冰冰的,不带一个字,却像在笑。笑什么?笑他困兽犹斗,笑他把家底儿全押在一个地方,笑这场困局之中的最后挣扎。
林野没理会它。他攥紧了玉简,心神愈发笃定。对方看得见他的布局——看得见就看得见吧——可对方看不懂先民传承,看不懂此方世界扎根万古的生机道心。那东西在玉简里,在地脉里,在每一个修士咬牙死扛的骨头缝里。看得见,摸不着。
风沙猎猎,长空清朗之下,暗潮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