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界隙生痕 (第1/2页)
天穹之上那道黑痕还在缓慢延展,像是有什么东西捏着烧红的铁针,在暮色里一寸一寸地划开锦帛——不疾不徐,却让人脊背发寒。丝丝缕缕的寂灭微光从缝隙间渗漏下来,颜色说不清是灰还是紫,落在大荒裂谷的黑石地表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凡被微光扫过的岩石,连碎裂的过程都省了,悄无声息化作飞灰,风一吹,连尘埃都归于虚无。
青砚心头一沉,脚下剑光微微震颤,那震颤顺着脚底一路爬到后槽牙。“界壁已经先一步受损,”他声音压得很低,“就算稳住地枢,这些裂痕也会持续吸收地脉之力,越扩越大。”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穹那道还在蠕动的黑痕,喉结动了动,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那裂痕边缘已经碎出蛛网状的纹路,像冬天湖面上被人砸了一石头,再补一脚就全碎了。
灰袍墟客被三道道法锁死在岩窟角落,退路尽封。他那双灰白的眼瞳抬起来,望向天穹裂痕,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地枢只是钥匙。真正的力量,是界壁本身的破绽。”他说话时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先民当年镇压裂隙,治标不治本。这方世界的壁垒,早就布满暗伤——你们修补的那点守纹,跟拿草纸糊漏船有什么分别?我们不过是推它一把。”
话音未落,他猛地振袖。袍袖翻卷间,身外那团雾兽轰然炸开,散作漫天蚀道丝绦,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通体灰黑,表面翻涌着细碎的暗纹。那些丝绦不跟正面的道法硬碰,贴着地面四散游走,绕过林野的剑光、避开青砚的符箓,尽数缠绕向地缝里的地枢晶石。它们扎根在晶石的裂纹之中,一根根扎得极深,像毒藤吮吸本源,晶石表面的黑白流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地枢的震颤陡然加剧,黑白二气忽明忽暗,整座裂谷跟着一阵一阵地抽动。
林野抬手托住悬浮的先民玉简,古简在掌心缓缓旋转,道纹一圈圈向外铺展,金黄色的纹路顺着他指尖流入地枢表面,像热刀切黄油似的覆上去,跟墟客的浊丝死死纠缠。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顺着地脉传遍整座裂谷,脚下大地一波波起伏摇晃,岩壁碎石簌簌滚落,砸进深渊里半天听不见回响。林野膝盖微弯,左脚向后撤了半步才站稳,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筋肉一鼓一鼓地跳。
“不能和他在这里僵持。”林野的声音穿过轰鸣,劈开碎石滚落的噪声传到几人耳中,“青砚,你带两个人引动谷内残存先民守纹,封堵天穹裂痕——那些守纹锚点我上山时留意过,最远的在东侧第三道岩褶里,得手脚快些。”他喘了口气,右手掐诀,剑光在周身旋了一圈,“我来缠住此人,斩断浊丝,重新锁固地枢。”
“小心。”青砚没有多言,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挥袖,两道传讯符“嗖”地飞向另外两名修士。三人身形拔起,踩着岩壁凸出的棱角一路向上攀掠,道袍被罡风灌得猎猎作响。他们冲出了岩窟,沿着裂谷岩壁向高处掠去,脚步在垂直的岩面上踏出一个个浅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洞窟之内,只剩林野与灰袍墟客相对而立。风从裂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卷着灰尘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分开行动?倒是自信。”灰袍墟客缓步踏出,脚下灰雾翻涌,周身浊力层层叠叠汇聚,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在掌心里凝成一柄弯月形的浊戈。那戈刃通体灰黑,刃口处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空气挨着刃面就被蚀出细细的白烟。“你以为守纹能补上空界裂痕?先民的阵法,早就随着岁月流逝耗损大半——你上去看,那些锚点怕是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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