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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埙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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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埙声呜咽 (第2/2页)

、家财、尊严,却一次次输得精光。

    而眼前这位同乡,却赌赢了,赢得光彩夺目。

    这种对比,太残忍了。

    秦浩然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安慰的话太苍白,鼓励的话太虚伪。他只能听,只能陪他们醉。

    何溪亭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湖水黑如墨。他对着湖水,高声吟道:

    “身无分文思故乡,方知霸王不过江。

    纵有豪情填沧海,难敌现实岁月光。”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阁内寂然,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浪子身无分文也敢远走四方,

    唯有空着行囊不敢回到家乡。

    温水煮了将军梦,现实压垮少年郎。”

    吟到最后,他转过身,满脸是泪:“何以言?何能言?与谁言?”

    这话问得绝望。

    是啊,这些苦,这些痛,能跟谁说?跟家人说,徒增担忧。

    跟同窗说,都是伤心人。跟外人说,谁理解?

    周永低头抹泪,李伯安仰头灌酒,周允明、郑思问默默垂首。

    秦浩然缓缓起身,让顺子拿出陶埙。

    走到窗前,与何溪亭并肩而立。窗外,湖水茫茫,夜色沉沉。

    他将埙凑到唇边。

    第一个音出来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声音太苍凉了,像从远古传来,像大地深处的叹息。低沉,浑厚,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岁月的沉重。

    秦浩然吹的是《楚歌》悲壮苍凉。

    何溪亭听着,泪流满面。

    这埙声,像在诉说他这些年的苦,离家的孤独,苦读的寂寞,落榜的绝望,归乡的无颜。

    每一个音,都敲在他心坎上。

    李伯安想起那些彻夜苦读的夜晚,油灯昏暗,眼睛酸痛。

    想起每次放榜,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

    想起同窗中举时的宴请,他强颜欢笑,心中滴血。

    埙声继续。

    不同的是,秦浩然求到了。而眼前这些人,还在求。

    埙声渐缓,如秋水长天,苍茫辽阔。最后几个音,悠悠散去,余韵在阁内萦绕,久久不绝。

    秦浩然放下陶埙。阁内寂静,只有窗外湖水轻拍岸的声音。

    良久,何溪亭深深一揖:“谢浩然…这一曲,我懂了。”

    他懂了什么?秦浩然没说,他也没说。但有些话,不必说透。

    周永起身,举杯:“这杯,敬浩然,也敬我们自己,敬我们这些还在路上的人。”

    “敬还在路上的人!”五人齐声,一饮而尽。

    酒劲上涌,醉意更浓。

    但这一次,醉得坦然,醉得释然。

    何溪亭又哭又笑,周永高声吟诗,李伯安击节而歌…几人放浪形骸,把压抑都释放出来。

    这一刻,秦浩然不是状元,不是修撰,只是秦浩然,是他们的同乡,是当年那个一起读书的少年。

    夜深了。秦浩然吩咐,福贵和顺子扶着醉醺醺的五人下楼,雇了车,一一送回住处。

    秦浩然则独自一人回走回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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