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中微操护周全 (第1/2页)
灰土又鼓了起来。
晏辞抓住晏青山的裤脚,将他往后拖。下一刻,空地中央塌开数十道细缝,热气顶着灰尘喷出,离二人最近的一块碎石翻了个面,落进缝中便没了声响。
晏青山撑住石壁,伤腿拖出一道血印。
「这地方管喘气的东西叫路?」
晏辞捡起半只血蝠,抛向灰土边缘。
尸体刚落地,灰土便向内收。血蝠贴着地面滑出三尺,一只皮翼陷入细缝,转眼被咬成两截。
这片地并非在呼吸。
它在吞东西。
每次灰土鼓起,缝隙向外喷气。灰土落下,整片空地便向中心收拢。先前冲出迷宫的碎石、血水,全被拖进了地底。
晏辞蹲在石墙边,用残钉划出一道短线。
九息一收。
每收三次,左侧尽头那片灰土便会迟半息合拢。那里立着半根石柱,后方露出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台,足够三个人容身。
半息,十七丈。
晏青山没伤时也未必冲得过去。
晏辞从陶盒里倒出三枚小妖丹,隔着两丈排在右侧。
「等它收第二次,踩石头走。」
晏青山低头看他。
「你刚在迷宫里拿妖丹引路,现在又拿来铺路。四十枚经得起你几次败家?」
「能花出去的才叫家底,带进棺材的叫陪葬。」
「你这张嘴若能卖钱,晏家早发财了。」
「少说两句,留口气跑。」
第一枚妖丹滚进灰土。
地面下传出咀嚼声,右侧大片灰土朝妖丹陷落,左侧缝隙随之抬高。晏辞盯住第二次起伏,在热气喷出的刹那冲了出去。
他的左腿仍在替晏青山承伤,脚底还挂着晏照微那道伤口。每一步踏下,裤腿内侧便多出一片湿痕。
十丈后,灰土向下收。
晏辞踩住半埋的石块,借着石头翻起的劲跃出两尺。晏青山从后追上,右手抄住他的腰,将他夹到臂下。
「腿短便少逞能。」
「放我下去。」
「你再抽我一鞭,我便放。」
「记账。」
「记着呢。」
第二枚妖丹陷入地底。
咀嚼声偏向右方,两人踩着外翻的石块继续前冲。离石台还剩四丈时,灰土提前塌落,晏青山右脚踩空,半条小腿陷进缝里。
他将晏辞抛向石台。
「先过去!」
晏辞撞上断柱,翻身抓住柱脚。他没往石台深处爬,反手扔出第三枚妖丹,妖丹越过晏青山,落回迷宫出口。
灰土向后倒卷。
夹住晏青山小腿的缝隙松开半尺。他拔腿便跑,鞋底却被留在了灰土里。
晏辞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一并滚进石台。
身后传来一声合拢的闷响。
那只鞋连同三枚妖丹,全被吞了。
晏青山仰躺在石面上,抬起光脚。
「回去以后,族里若有人问鞋去哪了,你来答。」
「被穷吃了。」
「穷还长牙?」
「晏家连穷都比别人凶。」
石台外的灰土起落两次,没有再向里蔓延。断柱后方刻着半圈旧纹,正好将凹处围住,灰土每次碰到旧纹都会退回。
这里暂且能歇。
晏青山将剩下的火油倒出少许,点燃一团从迷宫带出的枯藤。火苗贴着石面窜起,没烧多久便矮了下去。
凹处不大,风却从石壁细孔里一阵阵钻出。
晏青山把外袍扯开,盖住墙边那道睡熟的小身影,自己靠着断柱坐下。他左臂的血洞结起薄痂,后背与伤腿仍在渗血。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每次呼吸,胸口便跟着发出闷响。
他拿脚拨了拨枯藤。
「靠外面还暖些。」
「暖处会死人。」
「冷处便能活?」
晏辞取出护心丹的碎瓶,将瓶口朝向石台外。
每逢灰土落下,瓶中残留的药气便被抽走。若将火堆放到外沿,烟气也会顺着灰土的起落沉入地底。
晏青山盯了片刻,将枯藤往断柱后拨。
「你早看出来了?」
「刚看出来。」
「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能替这地方闭嘴?」
「至少我能少骂你两句。」
「你骂不骂,路都得走。」
晏青山扯下一截衣摆,重新缠住伤腿。
「白天你拿鞭子赶人,晚上又挑个冻死人的地方。少族长,你这套带人法子,我活了三十多年,头回见。」
晏辞把大蝠妖丹放在火边。
赤红妖丹受热后跳了两次,内部浮出几颗白点。那些东西沿妖丹边缘游走,始终追着晏青山伤口散出的血气。
他将妖丹收回陶盒。
「头回见便多看,收钱的。」
「谁收钱?」
「我带你出去,你欠我一条命。」
「白天是谁踩着我伤腿?」
「我。」
「谁抽我?」
「也是我。」
「谁把药踩碎?」
「还是我。」
晏青山将布结咬紧,伤处涌出的血压住少许。
「这条命欠得挺绕。」
晏辞把陶盒压进怀里。
「嫌绕可以不欠。」
「怎么不欠?」
「死。」
晏青山盯着他看了半晌,抓起一根枯藤添进火里。
「你才三岁,嘴里装着一座乱葬岗。」
「里面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省省吧,我还欠族里一顿饱饭。」
火焰矮到两寸。
晏青山靠住断柱,眼皮往下落。他强撑着拨了两次火,手掌落到腿边,脑袋也跟着歪了下去。
晏辞等了十息。
「晏青山。」
「嗯。」
「剩多少妖丹?」
「四十......大的不能卖,能卖三十九。」
「还算得动,没睡。」
「防着你偷账。」
又过了一会儿,晏辞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
晏青山没应。
寒风从石孔穿过,火苗朝右歪倒。晏青山肩头开始抽动,牙齿在梦中磕出细响。他抬起受伤的左臂,挡在胸前,手掌数次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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