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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姐,你是不是又要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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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姐,你是不是又要定亲了? (第2/2页)

树叶子,是去年秋天从河边捡的,一直揣到现在,叶子早就干透了,一碰就碎。

    她把那片叶子从兜里掏出来,摸了摸,没碎,还完整。她把它夹进红兵的旧作业本封皮里,跟之前那些东西搁在一块儿。

    作业本压在枕头底下,她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就知道那些东西还在。

    那天夜里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把“刘家湾”和“刘平奎”这两个词在心里头念了几遍。

    刘平奎,刘平奎,念着念着觉得这个名字还行,没什么花哨,跟韦庄上那些叫“柱子”“铁蛋”“狗剩”的比起来,算正经名字了。

    刘家湾在哪儿她不知道,离韦庄多远她也不知道,但她想:反正都是土房,反正都是种地,换个地方烧火做饭罢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红兵在旁边睡得沉,一只脚从被窝里伸出来搁在她腿上,热乎乎的。

    她把红兵的脚往里塞了塞,自己也闭上了眼。

    明天还得早起烧火。

    相亲安排在正月二十六,韦庄逢集。

    头天晚上,张凤芝翻箱倒柜给韦红霞找衣裳。

    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件红梅出嫁前穿过的碎花褂子,洗得领子都毛了,但花色还鲜亮。张凤芝把衣服过了过水,挂在墙上晾着。

    又找了条黑粗布裤子,膝盖上的补丁拆了重新缝了一块新的,针脚细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凤芝喊她起来,让她把脸好好洗洗,又拿梳子蘸了水给她把头发拢顺了,扎了个马尾,末了从柜子里翻出一截红头绳,给她绑在辫子根上。

    韦红霞低头看了看那截红头绳,说“太红了”。张凤芝说“红点好,喜庆”。韦红霞没再说什么。

    出门之前,张凤芝又嘱咐了一遍:“见着人别光低着头,也得抬头看看。人家问你啥你就答啥,别闷着不说话。赵婆子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

    韦红霞说“听见了”。红兵从屋里跑出来看她,说“姐你今天好看”,韦红霞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好看啥,上你的学去。”

    集在韦庄东头的大队部前面那片空地上,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糖葫芦的,一溜摊子摆过去,人挤人。

    赵婆子约的是巳时,在卖布的那个摊子旁边碰面。

    韦红霞跟着赵婆子走到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的站在布摊子跟前,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脖子勒得发红。

    他手里捏着个纸包,捏得紧紧巴巴的,纸包都变形了。

    赵婆子拿胳膊肘碰了碰韦红霞:“那就是平奎。”

    刘平奎比韦红霞想象的要矮。赵婆子说他不高,她以为至少比韦德厚高些,实际上也就跟她爹差不多,甚至可能还矮一点。

    人黑,瘦,颧骨上被风吹日晒的两坨糙红。

    他看见赵婆子领着人过来了,脚底下挪了两下,最后把手里那个捏得皱巴巴的纸包往韦红霞面前一塞:“你吃。”

    纸包裂了个口子,能看见里头是水果糖,红红绿绿的,包着透明的玻璃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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